不多时,便见一支庞大的队伍,沿着山岭蜿蜒而上,有人驭动法宝飞在空中,有人施展步法,有人甚至骑着灵兽。这些人装扮各异,气势汹汹,所含修炼功法更是五花八门,气息也混杂。
方鸿雁道:“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
江与珩见领头的几人皆是一身姚黄色劲装,圆领样式,包括他们身后几百人皆如此着装。
“是沧州曲氏的修士。”江与珩说。
再看这浩浩荡荡的人群,他立刻明白了。想必这就是曲维舟召集的修士,打算讨伐知南宗的主力。
虞天霖杀害曲家儿女的这件事,江与珩是偶然得知的。
从大幽海市返回宗门后,他一直静心修养,痊愈后又马不停蹄地前往招摇山,直到他得知沈唤星下落,到处寻她时,偶然听见茶楼中修士暗叹近年怪事频发,就连虞天霖都犯下血案,他这才知情。
知道这件事时,他皱起眉,没想到虞天霖会下这样的重手。
同时也想起在大幽海市中的一段小插曲,沈唤星拼死拦截宁家护卫,救下的一群人中,不就有人自称曲凌风吗?
曲凌风根本没死,世人却说虞天霖杀害了他和曲凌云。难道说虞天霖没杀成功,让曲凌风逃到了大幽海市?
江与珩对虞天霖不甚了解,除了那次的演武大会,两人便没有太多交集。下山历练时,偶尔会碰见,但只是点头之交。
他一向对不重要的人,不会投以更多关注,再加上他急切要寻沈唤星,更不会深想。
不过,为什么这些人会出现在这里?
江与珩暗中窥望,心有疑惑。
就在这时,方鸿雁轻轻地道:“走吧,我们跟上去!”
说着,一把扯过江与珩跟在这群修士身后。
方鸿雁说:“他们人这么多,我们大大方方跟着,定然不会被发觉!”
语气里藏着一丝兴奋之意,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
江与珩口中‘啧’了一声,不明白他此刻的行为,跟着他们做什么?能得什么好处?
两人跟在这支庞大的修士队伍之后。
不多时,眼前出现了巨大的空地。
说是空地并不准确,因为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石、被撕裂的树木、以及莫名毙命的妖兽。
土腥味、血腥味、以及一股恶臭交织在一起,令人惊愕。
而前方的空地,似乎原本是一片林子,只见土壤翻乱,是一棵棵树木被强行连根拔起造成的痕迹。方圆数里,草木不生,从空中看,就像秃了一块。
在这样的废墟中,站立着七个人。
西边五名黑袍人气定神闲,站立不动。东边是一男一女,男人面目粗犷,如金刚怒目。女人衣裳华丽,凤目冰冷。
数千修士的动静,早已惊动他们。
蓦然见到领头之人,男人一惊,脱口而出:“青木?!”
女人也是错愕不已,“你们怎么会到此?”
这一男一女正是曲维舟和卫岚衣。
曲家修士见此,纷纷大喜,青木率先冲来,口中道:“家主,我们来迟了!”
对面五名黑袍人,其中一人发出意味不明的冷笑。
曲维舟神情惊疑不定,“你们如何能找来?”
青木一愣,“家主,不是您传信要我们前来相助么?”
卫岚衣上前一步,“我和维舟被困于此,没有递出去过一封信。”
青木愕然,他身后的众修士也是惊讶不已。但更多人却是去看静立不动的五名黑袍人,有警惕、敌视、疑惑、探究,低谈声不绝于耳。
曲维舟抬手,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压下,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他凌厉如刀的目光死死锁住对面,声音如同滚雷炸响:“是你们干的吧?假传我的命令回忻州城,把他们引来!”
领头之人低低一笑,道:“既然过去两天时间,都没令曲家主改变心意,我们只得另辟蹊径。”
曲维舟面色严厉,看起来分外恐怖,“魔教之徒,果然卑鄙!”
此言一出,所有人大吃一惊!
“什么,他们竟是魔教中人!”
“一定是惊灭堂!适才见他们着装,心中便有几分怀疑,没想到真是如此!”
“无耻魔族,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别跟他们废话,杀了他们,以扬我等威名!”
讨伐之声,如滔滔江水。
南柯抬起头,露出一张写满厌恶的脸,“一群蝼蚁!封离,还不动手?”
这五人正是当初现身玄幽之林的黑袍人,当中头目便是封离,他始终将自己的脸庞隐于兜帽之下,整个人的气势最为沉静。
他不疾不徐开口:“别着急,南柯。”说着,目光定在曲维舟身上,“曲家主,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曲维舟声如洪钟,气势磅礴,“你妄想!”
青木望向卫岚衣,他对目前的情况实在一头雾水,低声问道:“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岚衣双手紧握,白皙肌肤之上,青筋凸显,沉声道:“这件事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两天前,卫纯失踪。卫岚衣心焦如焚,这可是她从小疼爱的妹妹留下的唯一血脉,几乎是立刻派出大批人手寻找,但没有任何线索。
起初还怀疑是知南宗所为,但正当她和曲维舟在外寻找时,一封信以及卫纯贴身的玉佩送到他们手中。
信上只要求他们两人来到悬风岭,否则卫纯性命不保。
曲维舟当场将信纸化为齑粉,和妻子赴约。
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悬风岭魔气横生,五名黑袍人远远站在林中,等候多时。
那个叫封离的看起来很有礼貌,先是寒暄几句,随即便要求沧州曲氏加入魔教,那么当场便可归还卫纯。
曲维舟和卫岚衣皆为正道领袖人物,听了这无耻要求,立刻否决。
五名黑袍人以卫纯性命要挟,曲维舟和卫岚衣只得尽量周旋,盼望族中修士能尽快找到卫纯。
双方僵持不下,这时其中一名黑袍人提出若曲维舟败在他们五人之下,便要答应加入魔教的条件。
曲维舟心中不屑:以五敌一,真能说得出口。
不过一想到这几人是魔教中人,便不稀奇。曲维舟应承下来,想着:一来试探这五人底细,二来尽量拖延时间。
没想到,这一打就僵持了两天两夜。
以曲维舟功力,以一敌五不在话下,但那封离手中持着魔器灭世鼎,这才能跟他抗衡。
直到众修士前来悬风岭的前一刻,双方才刚刚结束斗法。
曲维舟耗费太多灵力,正暗中调息养神。卫岚衣则护卫着他。
五名黑袍人却气定神闲,也不知是故意做出的样子,还是真的未有一丝折损?
青木等人寻上来时,卫岚衣便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五人将族中修士召来,似不将这数千修士战力放在眼里,他们见劝说加入魔教不成,难道要……?
卫岚衣低声问道:“青木,这两天可有纯儿的消息?”
青木失落地摇摇头,卫岚衣面色一白,握紧掌心。
对面封离轻轻叹一口气,左手朝下,右手朝上,掌心浮现一只漆黑的魔鼎,缓缓道:“既然曲家主冥顽不灵,今日悬风岭就是各位的坟场!”
“该埋葬在此地的,是你们!!”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突兀至极!
众人大吃一惊,纷纷向声源处望去。
只见空中飞来三道身影,一紫一金一黄,直接降落在曲维舟和那五名黑袍人中间,磅礴凶悍的灵力扬起一片尘土。
待众人看清,只见是两男一女。
正是宋子书、虞天霖和沈唤星。
曲维舟和卫岚衣见到他们,脸色大变。
而在藏在一旁的江与珩眼中闪过一丝喜意,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的女子。
多日不见,她风姿依旧,只是怎么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