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现在在做什么?
早知道跟着去了。
意识到自己这种情绪后,江与珩睁开眼,有些懊恼,想这些做什么?又要被这些无聊的情绪牵着走了。
正要闭目,眼前的珠帘无风自动地互相撞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江与珩脸色一变,看向屋顶,喝道:“谁?”
他迅速奔出屋外,来到院子,抬头一看居然有个人睡在屋檐瓦片上。
江与珩眉头一拧,不愉道:“怎么是你?”
一身破衣,满面须髯,衣着面貌不拘小节,自有一番沉藏不露的气派。
方鸿雁。
他背对着江与珩大咧咧地躺着,懒洋洋地说:“没想到你家中颇为富裕。”
论温家的家业,应该不是‘颇为’二字可以形容的。
江与珩冷声道:“你在这儿干什么?还想点我穴道?”
方鸿雁道:“你这小子,当日封你穴道是为你好,悬风岭那么危险,你掺和进去做什么?”
江与珩懒得和他说话,“你有事吗?”
方鸿雁:“你不欢迎我吗?”
江与珩冰冷道:“不欢迎。”
方鸿雁嘿嘿笑了起来,“你这人品行还不错,就是灵性心性差一点,我指导你一番,怎么样?”
江与珩冷笑:“不需要。”
方鸿雁道:“有多少人求我,我还不愿意呢。”
“那你真是受欢迎。”江与珩讥讽说。
方鸿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居高临下说:“你降服天火雷轮固然厉害,但于你自身伤害不小,你对于变强有执念。”
江与珩冷漠。
方鸿雁笑了笑,说:“沈唤和虞天霖在城中,我刚才看见两人了。”
江与珩已有些不耐烦,整个人被一股沉郁笼罩。
方鸿雁依旧在笑,眼底却是一种冰冷的审视,语气尖锐而刻薄:“你觉得自己配得上沈唤星吗?”
这话如针一样刺在他心口。
江与珩身上沉郁更重,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方鸿雁从屋檐上跳下来,闲庭信步,“我一直无法参透她和虞天霖的命盘,直到前几天才看出一些因果。她不是人,准确来说和你们这种人不太一样。”
尽管他对自己有敌意,涉及到沈唤星,江与珩不自觉认真听了。
方鸿雁道:“她是千年前诸神创造出的希望,投入六道轮回之中,在凡间历劫千年,所以这一世注定成神。证据就是,她身负神骨,甚至连我都算不出她的过去将来。虞天霖也是一样,他的命盘更加奇特,但和沈唤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两人算是命中注定。”
“不论经历多少磨难和阻隔,总会相遇。”
江与珩道:“你想说什么?”
“不要阻拦她,她应该待在虞天霖身边。”
江与珩气笑了,“你是什么人?跑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你走不走?不走的话,少不得向你讨教几招,把你赶出去。”
方鸿雁听后,哈哈大笑,倒没有讽刺的意思,说:“你这小子倒是心直口快!不过你应该很快会感觉到的,他们两人之间注定互相吸引,就算走了弯路,也会拨乱反正。趁现在斩断情丝,或许将来痛苦会少一些。”
“因为……”方鸿雁有些轻蔑地说:“你注定无法进入他们的世界。”
江与珩不耐烦道:“说完了?”
“说完了。”方鸿雁跳上屋檐,身形直如一团云,飘忽来去,他说:“洛阳城马上要遭难了,但还有一线生机,就看沈唤星能否阻止。”
江与珩道:“都说仙者悲悯,你修到这般境界,却也对众生苦难视而不见。”
方鸿雁身形平静,透出一种超然,说道:“我来去自如,诞生于世,别有使命。只是时机未到,现在还不是我补缺的时候。”
江与珩听得云里雾里。
方鸿雁伸了个懒腰,跨开大步,竟然凌空踏在空中,口中哼歌:“旧时妆,镜中人,伤叹朱颜枯歇,长亭送别,古道晚……”
歌词充满一种悲凉的意味,他却唱得豁达,有些不伦不类。
江与珩冷冷看着他踏得越来越快,消失在洛阳城的屋舍楼阁之中。
一阵风吹来,江与珩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虽然不在乎这疯仙,可是他的话像魔咒一样回荡在脑海中。
沈唤星……
虞天霖……
她知道吗?和虞天霖之间存在的某种联系。
是什么联系?
唯独他们之间有?
悬风岭两人站在一起,冰洲中的琴箫合奏……
江与珩觉得浑身一半热,一半冷,这沉重复杂的情绪沉积在胃底,让他开始胡思乱想,犹如困兽。
她和虞天霖在一起,这疯仙也说洛阳将要遭难,不如去找她,顺便说一下这件事。
江与珩暂时将方鸿雁的话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