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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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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风大人,我们已经杀了江凌月,放过我吧,放过我……”

风中呼啸着断断续续的人声,江凌月听不真切,但灼热的环境不断烫灼着她的皮肤,仿佛烧红的刺不断凌迟着她的皮肤,整个世界如同末日般摇摇欲坠,全部压在面前浴血的男人身上。

她不敢想顾长生现在有多痛苦,蹒跚着向他走去。

顾长生并不知道有人来找他,仇恨遮蔽了双眼,他的眼中只有那些扭曲到丑恶的人脸。

绝望与恨意指挥着他不断嘶吼,咆哮着叩问那些鬼影怎么有脸还活在这世上,可那些鬼影斩了一茬又一茬,无穷无尽,它们从焦黑的土地中生长,摇晃着飘向天际。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忘恩负义的东西,畜生!”

群魔乱舞,遮天蔽日。刺耳,尖锐的嘲笑声冲击着他的无能与脆弱,灵魂被无尽地折磨,死亡在此刻反而是奢望,哪怕他已经力竭到无法挥剑,身体内没有一丝可以调动的灵力,但执念仍控制着他激发剑意,去屠戮他眼中的叛徒。

修士往往有两处弱点,一处在心脏,一处在丹田,顾长生看着面前面孔扭曲,桀骜狂笑的人,咬碎了牙冲上去,拼尽全身上下最后一丝力气将已经扭曲的剑刃刺入丹田——

却在这一瞬间,刺目的白光迸发,熟悉且温暖的神识凝聚成最为锋利的剑刃,同他一起斩断所有魑魅魍魉,鬼影在尖叫中湮灭,消散于天际。

顾长生愣在原地,一个踉跄跪坐在焦土之上,仰头就看见早已死在他怀中的神明踏碎时空,逆光而来,自上而下伸出手,温柔捧起他的脸:

“够了,顾长生,放过自己。”

她说:

“我来带你走。”

一刹那,神识清明,江凌月的声音犹如清流,层层涤荡着他焦黑的灵魂,拉着他重新回到现实。

漫天业火熄灭,世界末日在此刻终结,屠风的恶意开始消散,在江凌月知晓它为何物的瞬间,它便再也无法撼动这人的意志分毫。

顾长生这才发现先前所有的敌人不过是道道假象,屠风最后的意志驱使着天道负面情绪将他拖入深渊,执念才是凌迟他的罪魁祸首。

死亡的结局并非不可改变,时间与世界早就被他亲手逆转。

更何况哪怕是上一世,也从未有人因为江凌月的身死而欢庆,只有痛苦与哀恸,希冀那为世界献出生命的女神能重新降临,世界的祈福感动到了天道,名为“系统”的天外来客降临在他面前。

“江……江凌月,我……我放弃了斩杀魔尊的机会。”

顾长生埋在江凌月的怀中,一滴带着血光的泪浸透了她的衣衫,“我用整个世界的祝福换得了一个机会,一个拉你回来的机会。”

江凌月张开双臂笼着他,半蹲下身,在他的侧脸映下一个吻,语气平静:“是,我猜到了,而且有源魔之心的存在,就算你真砍杀了屠风,也不过是开启下一个无意义的轮回罢了。”

“我做不到看着你死,我想重新回到有你的世界,我真的,我真的……”顾长生声线颤抖,哽咽道,“我真的恨到发疯,每时每刻都在受煎熬。我是个懦夫,对不起,我把你的灵魂强行拉来,毁了你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没有关系,其实那时我也出事了,可能活不下去。”江凌月的声音说不出的温柔,她伸出手擦干顾长生的泪,平和地说:“我从未恨过,转世轮回并不是唯一的路,你救了我两次。”

世界化为虚无,幻境不断崩塌,透骨的虚弱开始自骨髓深处涌现。

顾长生才发现自己的灵力已经彻底耗尽,他会被自己活活烧死在黑暗的坑洞底部,而江凌月所剩的灵力只能支撑她一人闭气重回岸边。

紧接着,他愕然地看着面前的江凌月,她举起全身上下唯一的武器,对准自己的胸口,笑了一下。

那笑容带着点赴死的决绝,却又在消散的时候多了分不舍和柔情。

她说:“所以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顾长生:“……?”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跳入脑海,顾长生的表情变得极度恐慌:“不,你要做什么,不,不,不,我好不容易——”

黑气上涌,与他体内的血液发生猛烈混合,火焰将他点燃,五脏六腑都是被燃灼的疼痛,曾经对魔最为锋利的血液,现在却成为葬送自己的坟墓。

下一秒,江凌月准确无误地把那把匕首插入她自己的心脏,再猛然拔出,血液喷射而出,却没有沾到任何一丝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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