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认为你是担心麻烦我所以才拒绝的,或者感觉——”
“行了,别多想了,”江凌月侧脸直接在他的侧脸印下一个吻,失笑道:“我不会对你客气的,如果我真想吃什么,半夜你睡着我都会给你踹下床让你去做饭的。”
顾长生听到这话,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雨似乎停了,月光从云隙间漏下,在湿漉漉的窗台上铺开一层银霜,远处传来了打梆人清澈的吆喝声,已是戌时三刻。
“我感觉翟景不太对劲,他从来没有性格这么好过。”
江凌月顿了顿,在顾长生的胸口挑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靠着,“人是会变,可不会变这么快。”
“阿月又在琢磨他,他这么重要吗?”顾长生语焉不详地抱怨一句,眉头皱了起来,“等他们回来了不就知道了,反正我们也要在这儿等着陆松给我们送第三块阵核。”
江凌月想了想,任由自己从他胸口滑下,躺在他的大腿上。
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顾长生了。眉眼锋利,明明是一种天生具有很强攻击性的骨相,可偏偏远处的灵烛忽明忽灭,稀碎的光影透过睫毛在眼睑处扫下细密的阴影,瞳孔深处是汹涌的爱意,恰巧将攻击性中和,像极了收起爪子的野兽。
“心魔产生,是一种什么感受?”良久,她平静地问:“你完全没有发现吗?”
顾长生没有回答,只是立刻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可能吧,我不清楚,忘记了。”
他弯下身,想要索取一个吻,却被江凌月直接反手抵住胸口。
目光在瞬间交织相缠,却又在下一秒彻底分离。
顾长生重新直起腰身,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指尖捏着江凌月的头发,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自己指节上,须臾又松开。仿佛这个动作就能掩盖他那有些颤抖的动作,以及瞬间急促的心跳。
江凌月抓住了他的手。
“你在害怕。”
完全冷静地陈述语气,仿佛在阐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肉眼可见的,顾长生的瞳孔微微放大,又迅速恢复正常,他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失笑否认:“我害怕什么?没有,阿月你不要多虑了。”
“这样……”江凌月慢慢握住他的手凑到自己唇边,摩挲着那带有薄茧的指腹,最终在他掌心印下一个湿润的吻,“我总感觉不管我做什么,都是把你推远,现在终于轮到我说这句话了,你是不是……”
她张了张口,好像在组织措辞,良久才十分平静地问:“……不信任我?”
“没有,怎么可能。”顾长生矢口否认,好像听到了什么玩笑话一样,“只有你不信任我的份,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这话说得惊诧极了,甚至有些急躁:“我哪里做得不好吗,阿月,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信任你?我……”
想要解释的话被江凌月用一只手捂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脑海中瞬间划过了很多句话。
她想说我不是责怪你不够好,我是害怕你想不明白;想说如果你一直这么恐惧的话,心魔反而会卷土重来,对于修士而言堕魔往往是一瞬间的事,有时候哪怕是神明都反应不过来……
而且身份的差距并不会阻碍我们在一起,你要信我不会忘记你。
但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叹息。
雨后的空气弥漫着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新气息,灵烛噼啪,照得整室透着股孤寂,却因为二人如此相近又平添一份紧张的暧昧。
二人都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说正事吧,”不知过了多久,江凌月从顾长生身上撑起身子,招手在空中画出幅地图,山川河海一览无余,飞鸟走兽若隐若现。
“当时乔雪告诉我魔族从织锦城退军我就感觉很奇怪,这里本是双方争抢的要道咽喉,不管是我们进攻沂州城还是守护仙盟,织锦城都绝对是第一步,魔族那边亦然,但我们胜利得太顺利了,带队长老白薇,李静然二位长老没一人受伤,两千名修士伤亡不过半。别忘了,青雾城的牺牲人数是织锦城的两倍往上。”
她眉头有些微蹙,在地图中标黄了三个点,正是白薇,乔雪和翟景所去的位置。
顾长生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就安排来说最后去净化这三处没有问题,正好能与其他四处遥相呼应,若有魔族残党也能迅速支援。”
“我感觉,肯定有什么被漏掉了,”江凌月拿回那张小弟子汇报的纸,上面清清楚楚标记了自夺回织锦城后各位仙盟弟子净化魔气的顺序及巡查时间,极其详细。
但就是因为详细,江凌月上下扫视一眼后只觉着一股寒气自脚底而升。
“怎么了?”顾长生疑惑地询问,“哪里不对?”
话音未落,就听着城主府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接着人声大噪。
“快去找江司主,谁能联系到她?”
“乔执事可以,可她现在重伤昏迷,快快快,找翟景师兄,他也可以!”
“出事了,白薇长老被魔族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