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利落:“只不过,只派来一道分身,你为的是什么?”
分身?
顾长生有些意外地看向顾归溟,心底却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随即是灭顶的恐慌。
但在这层近乎灭顶的恐慌之后,他突然激动了起来。
如果是他自己,他会做什么?
顾归溟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魔族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凌月并未言说,一层结界立刻罩住二人,将所有魔气涤荡出圈,冷脸看着面前的魔尊。
顾归溟:“我不是,所以我想,你旁边那位,也不是。”
他指了指自己:“我知道你想杀了我的分身,毕竟每一道分身都藏着本体的部分神魂,一旦受创——”
“走,”江凌月眼神一眯,拉住顾长生的手就向着天空飞去:“有问题。”
她可没空陪这人在这打嘴炮,既然被他发现了,缠斗毫无意义,那就走。
半神的速度极快,转眼就来到了高空,却听着天地间都回荡着顾归溟的声音。
“这里的魔气同魔界都区别不大,你怎么敢来我地盘上?还带着你的废物小相公?”
江凌月充耳不闻,内胆中所以的灵力充注四肢,漫天的黑雾中一道金色的光芒闪烁,向着远方飞去。
这一举动立刻引起整座山脉中所有魔物的警戒,一时之间,整座山脉躁动起来,更有不要命的魔物屈从着本身对于血肉的渴望,追了过去。
顾归溟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好极了:“啊~跑了?这就跑了?哈哈……”
顾长生抓住江凌月的袖摆,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呼啸的风声从两人耳边刮过,有那么一瞬间,顾长生甚至产生了一点幻觉,好似这个场景曾经发生过,随即又被他的理性吹散。
什么发生过,不过是当废物的时间太久了,习惯一直被江凌月保护在怀中,次次都是被她抱在怀中,他又还有什么脸面与这人共处?
或许是察觉到怀中人的心绪不稳,江凌月眉头一皱,一道灵力立刻打入顾长生的心脉,帮他稳住识海:“不要胡思乱想。”
不然心魔还是会卷土重来。
顾长生咽了口唾沫,别开脸。
“没有,”他说:“我能控制住,不碍事。”
顾归溟见二人毫不回头,也没回话,自觉无趣,伸手在空中虚虚一握,魔气立刻如实质般凝结在江凌月和顾长生面前,组成了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江凌月立刻停下步伐,凌空而立,冷冷看着“顾归溟”:“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
“嗯,确实。”顾归溟一挥手,二人身后成片的魔族立刻扑刷刷跌落,重归天地间:“所以你来做个选择吧?”
语气中的恶意毫不遮掩,魔气汇聚成个巨大的阵法,眨眼之间,千里之外的城镇就浮现在三人面前。
沂州城的凡人们从没有见过这般架势,一时间都愣在原地,抬头看向天空。片刻,有人慌乱,有人恐惧想要逃窜,却被不知何时从黑暗中出现的魔族控制在原地。
若有人不从,便是手起刀落一颗人头。
尖叫者,死,逃跑者,死。
很快,所有人静静立在原地,有人手中拿着刚买到的蔬菜,有人怀中抱着孩童,面带恐惧地看向天空。
他们不知道魔尊为什么要让他们看到这位已经被他们背叛的神明。
顾归溟似是打定了主意,要让投诚于他的凡人观看这一幕戏码。
那上千人被迫仰着头看向千里之外的江凌月。
她甚至能从凡人眼中看见自己的身影,顾长生站在她身边,表情神色清晰到能看清每一根毛发的阴影。
江凌月瞳孔紧缩,下意识的,指尖掐入肉中,轻微的疼痛换回她的意识和理智。
“魔尊。”江凌月的声音充斥了些许灵力,显得能与他分庭抗礼:“让我看这些干什么?是想让我认识这些背叛过我的人?还是想让我在这些人面前,再打败你一次?”
顾归溟轻笑出声:“好奇一件事罢了。”
毕竟他展示给江凌月的画面只是沂州城,但他们三人的对峙却还架在了青雾城,织锦城,泰安市……甚至于仙盟之上。
在二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半个修仙界都看到了这一次的对峙。
孟繁华面色阴沉地把画面打散,但不过数分钟,天地间的魔气立刻又补了上去,像是阴魂不散的鬼混。
“想必你不知道来沂州城的人有多少,我可以告诉你。”顾归溟语气冷漠:“近乎三十万。”
“现在来吧,告诉我——”
“这背叛过你的三十万人,和你旁边的顾长生,二选一,谁生?”
“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