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浔镇染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河水粼粼,炊烟袅袅,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但这份宁静之下,却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暗流。
苏晚坐在屋内,没有开灯。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个背包,里面只有最基本的必需品和那张存着她所有作品的硬盘。她并没有打算真的能顺利逃离,这只是她的一种姿态,一种对自己决心的确认。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当时钟的指针走向那个约定的时刻,窗外果然传来了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引擎低鸣声。
那辆黑色的轿车,如同幽灵般,再次精准地停在了她临河的老屋外。
苏晚的心脏猛地收缩,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拿起背包,走到了门口。
梁承璟从车上下来。他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身姿挺拔,与这暮色中的古朴小镇格格不入。夕阳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更添几分压迫感。他脸上昨天被扇耳光留下的红印已经消退,只剩下冷硬的线条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走到屋前,目光落在她肩上的背包上,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考虑好了?”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既定的结果。
苏晚握紧了背包带子,仰头直视着他,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考虑好了。我哪里都不去。这里就是我的家。”
梁承璟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寒意:“看来,你是选择让我‘请’你走了。”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助理示意了一下。
助理立刻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却不容拒绝:“苏小姐,请吧。车已经准备好了。”
这不是邀请,是强制。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猛地后退一步,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想强抢民女吗?!滚开!”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尖锐,引得不远处几个路过的居民好奇地驻足张望。
梁承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喜引起围观。但他并未退缩,只是目光更冷了几分:“苏晚,不要逼我用你不愿意看到的方式。”
“我不愿意看到的方式?”苏晚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梁承璟,你除了会用权势压人还会什么?!你以为你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把我当什么?一件可以随意摆放的物品吗?!”
她的控诉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的愤怒。
梁承璟看着她通红的眼圈和强忍的泪水,眸色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但很快被更冷的冰霜覆盖。
“跟我走。”他失去了耐心,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她挣脱,“你需要冷静一下。”
“放开我!混蛋!你放开我!”苏晚拼命挣扎,用另一只手去捶打他,脚也胡乱地踢着,“救命!救命啊!”
她的呼救声让周围观望的居民开始窃窃私语,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梁承璟周身散发的气场太过强大骇人,那辆黑色的轿车也彰显着来人的非同寻常。
挣扎间,苏晚的背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梁承璟的目光扫过那些简单的衣物和那个移动硬盘,眼神微动。他示意助理捡起东西,然后不顾苏晚的哭喊挣扎,强硬地半扶半拽着她,朝着轿车走去。
“梁承璟!我恨你!我恨你!你不得好死!”苏晚被他粗暴地塞进车后座,绝望的哭骂声被关上的车门隔绝。
梁承璟面无表情地坐进她旁边,对司机冷声道:“开车。”
车子迅速启动,驶离了河边,将那些围观的目光和苏晚绝望的哭喊声远远抛在后面。
车内,苏晚缩在角落,离他远远的,身体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再哭骂,只是用一种充满了刻骨恨意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梁承璟。
梁承璟没有看她,只是紧绷着下颌线,目光直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冰。车厢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不知过了多久,当车子驶出古镇,进入盘山公路时,梁承璟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那个地方有什么好?潮湿破旧,连像样的画室都没有。给你安排的公寓,比你那里好一百倍。”
苏晚猛地转过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好一百倍?是啊,金丝雀的笼子当然精致!可那是笼子!梁承璟,我不是你的宠物!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哪怕它再破再烂,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的选择?”梁承璟终于转过头看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你的选择就是躲在那种地方,靠着卖几张小画勉强糊口,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是!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苏晚几乎是吼出来的,“至少我活得有尊严!不像你!活在冰冷的金笼子里,戴着面具,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敢承认!你除了会强取豪夺你还会什么?!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只懂占有和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