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少时,曾遇一异人。”萧凛忽然说起往事,“他说我命格特殊,注定早夭,但每一次选择都会引发不同的未来。”
林微心跳加速:“将军相信吗?”
“起初不信。”萧凛闭上眼,“后来发现,无论怎么选,结果都大同小异。就像...”他顿了顿,“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一切拨回既定的轨道。”
药煎好了,林微扶他起来喝药。萧凛的手很凉,碰到她的指尖时,两人都微微一颤。
“姑娘的手很暖。”他忽然说,“像我母亲的手。小时候每当我做噩梦,她就这样握着我的手。”
林微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任他握着。他的掌心有厚厚的茧,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
窗外忽然传来雁鸣。萧凛侧耳倾听,轻声道:“又一群鸿雁南飞了。不知它们能否平安到达?”
药力发作,他渐渐睡去。林微轻轻抽出手,为他掖好被角。
烛火跳动,映着他安静的睡颜。此刻的他褪去将军的威严,只是个疲惫的年轻人。
林微从枕下取出那张纸笺,终于忍不住拆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锋凌厉如刀:
“不必再试。此局无解。”
纸笺从指间滑落,林微浑身冰冷。
他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她的来历,知道她的意图,知道所有的尝试都是徒劳。
而她所谓的改变历史,不过是他配合演出的一场戏。
窗外秋风呜咽,如泣如诉。
林微忘了自己是如何走出那间病房的。
“不必再试。此局无解。”
八个字,墨迹凌厉如刀锋,每一笔都刻在她心上。秋风穿过回廊,卷起她单薄的衣角,寒意直透骨髓。
他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来历,知道她的意图,甚至可能知道每一次她试图改变的尝试。
而她像个蹩脚的戏子,在早已写好结局的舞台上拙劣表演,还自以为能改写剧本。
“林姑娘?”老大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军怎么样了?”
林微猛地回神,勉强稳住声音:“刚服了药,睡下了。”
老大夫点头,叹道:“将军这次伤得不轻,好在性命无碍。真是万幸,若是那箭再偏一寸...”
林微的心猛地一缩。史书记载:萧凛身中二十七创,最终一箭穿心而亡。
现在还差多少?她不敢想。
接下来的几日,林微刻意避开将军府。她在医馆日夜忙碌,照顾源源不断送来的伤员,用疲惫麻痹自己。每当闭上眼,就是萧凛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和那八个冷酷的字。
中秋夜,镇上大户捐来月饼和果品,医馆也分得一些。伙计们在前院分食赏月,林微却独自躲到后院晾晒药材的院子。
月华如练,洒在铺满草药的竹席上,空气里弥漫着当归、黄芪的苦涩香气。她抱膝坐在石阶上,望着那轮圆满得刺眼的明月。
千年后的同一轮月亮下,她在实验室里分析碳十四数据,试图从残片断简中还原这个时代的一点一滴。而今,她就置身于这个时代,却比任何时候都感到无力。
“躲在这里做什么?”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微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萧凛站在月门旁,一身玄色常服,外披深青色大氅。脸色仍有些苍白,但身姿笔挺如松。他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暖光在秋夜中晕开一小团光晕。
“将军怎么来了?”林微急忙起身行礼,“您的伤...”
“无碍。”他走近几步,将灯笼挂在檐下,“听说医馆今夜繁忙,过来看看。”
月光下,他的轮廓柔和了几分,那双总是过于锐利的眼睛也仿佛蒙上一层薄纱。
两人一时无话。秋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那日...”林微终于鼓起勇气,“将军给我的字条...”
“看到了?”萧凛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林微点头,声音发涩:“将军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我是...知道我的目的?”
萧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仰头望月:“你看那轮明月,千年如一,照过多少悲欢离合。人在其中,不过沧海一粟。”
他转向她,目光深沉:“林姑娘,你相信命运吗?”
林微怔住。作为考古学家,她相信的是科学和实证。但穿越时空这种事都发生了,她又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