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休沐!”
李希轻笑着也不再为难她了。
“不如给我算算下一段姻缘。”佟初忽道。
众人俱扭头看她。
“你认真的吗?”
佟初眨眨眼:
“不是说如今的华明出未卜先知料事如神吗?给我算算我是不是总算可以孤独终老了。”
几人皆大笑着松了口气。
佟初疑惑道:
“你们总不能以为我是盼着下次成亲吧?不能吧?”
众人又羞愧地低下头。
华晋就势起了一卦。几日都凑过来瞧。
“如何?”
半仙皱着眉沉吟。
“不好说。就卦象上看,你不会再成亲,但也不会孤独终老。”她说罢似有所悟,但又陡然闭了嘴。
“怎么不说了?”郑言催促道,“为何不成亲却不会……”
“天机不可泄露。”华晋揣着手老神在在道。
酉时的钟声响起,太常众臣三三两两点卯离去。官舍里也人声渐起,热腾起来。细细一听,说话的、低笑的,都是女子声响。
“太常寺中除了我与师姐妹们,剩下的都是老太常那一系,年纪最小的也已过半百,都早已在外有家室,没有人再留于官舍了。这官舍便都腾出来给了众师姐妹。”
郑言一听,双眼都亮了。
见她如此,佟初便知她想法:
“往后你若想了,随时可来小住。”
郑言如今在家中的情状尴尬。她的夫婿是宗正,其职责便是维系伦常,虽因姚婴在上压着,早已没有实权,却免不了骨子里仍是个老古板。底下还有个身为当朝长公主却满腹三纲五常的儿媳,男儿则惯来慊府中压抑,情愿日夜在外挥霍浪-荡,也不愿归家。
而今她白日里做着喜爱的事,回府却只有数不尽的打压、轻视、嘲弄。
她仿似整个人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活在天宫,一半困守囚笼。
此时面对好友的相邀,她只能无奈摇摇头。
“我是不成了。得见你逍遥自在已是够好。”
李希此时却想着另一桩事。
“《归藏》而今已收拢了大半,不知老太常袁公眼下离致仕还有几年?”
华晋微微一笑:
“虽离致仕之龄还有五年,但近来这袁公身子不大爽利了。”
李希莞尔,她前日刚见过袁兆,那中气十足的模样,哪有半分“不大爽利”的样子。但她会意了。
华晋如今领着一多半年富力强的师姐妹,袁兆一系的老翁们已逐渐无力招架,甚至无需她这皇帝出手,到了适当的时候,华晋自会叫他们适当地退场。
华太常已不是此前那个单纯莽撞的华明出了,她理解了李希从前的话,明白了不可事事求全。如今的她,坚守本心,却也无惧于朝堂倾轧。
她身后有一众同门,身前有且待翻越的重重险阻,若心机城府是代价,她愿凭这代价磨砺为无坚不摧。
***
是夜,长明宫中,陶佩的亲信幕僚已等候多时。
李希查看着他呈上的木匣,边抬了抬眼皮子道:
“怎么今日来的是你?上次那人呢?”
“回禀陛下,这次郡君呈送的物事紧要,寻常仆从恐难以胜任,因此才遣了小人前来。”
李希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在郡君手下时日多长了?”
“回陛下,有十余年了。”
“你是从宫里出去的?”她问。
那人脸上一僵,答道:
“是,陛下慧眼,小人本是宫虏,得主开赦,十余年前出了宫。”
李希看过木匣中的东西,合上匣子,轻轻一瞥:
“将此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