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想得太深,以至于不曾察觉她视线所落之处,那人已缓缓恢复了气力,撑着身子勉力下了床榻。
回神时他已在她坐榻旁蹲下、身,仰头看她。
李希一震。
“我虽打不过你,外头还有许多人守着。”她道,“你想闯出去,闹出了动静叫祖母知道,你我都不会好过。她如今虽欲隐退,若是知道你我之间勾缠,必会反悔……”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温逊只是盈盈地看着她。看着看着,她便说不下去了。
“臣没有要走。”他这才接道,“陛下不给臣添药了吗?”
李希滞了滞。
麻沸散的法子的确有可取之处,可她既没有尹宛的志气能下得去手调。教,又没有她的手段能戏弄郎心。思来想去,那法子不大适合她。
“不添了。”说罢她狠狠瞪他一眼,“你若非要走,大不了我便自此绝了这心思,也省得日后再叫你拿捏住。”
她这话何尝不是在拿捏他?她也明知如此,不等他答话,目光这便落在他唇上。
“方才为何不让我……”
温逊长睫颤了颤,垂头藏住颊边泛起的嫣红。
“不是不让……陛下想对臣做什么都可以。只是方才恐陛下沾上,那药……太麻了。”
见他这前所未有的乖顺,她又心猿意马起来,伸手抬起他棱线分明的下巴,目光仍在那处流连。
“那现在呢?”
他抬眸目光清凌凌地望着她,双手轻放于坐榻旁,微微蜷住,一副任她施为的模样。
李希心头奏起乐来,鼓噪得头脑都昏沉,唇畔的呼吸与他的交叠,最终陷入温热的柔软间。
他身上有一丝清冷的草木气息,混杂着呼吸在唇齿间交缠,贴合的触感温软得不可思议。
她的手在他耳畔轻抚摩挲,不知何时将他拉的更近,心与心几乎紧贴着,一声一声,与唇畔咂摸的声响交叠。也不知何时,他已变为半跪,仰头虔诚地回吻着她。
眼见着她手上动作大起来,就要不可收拾,他忽的捧住她的脸,拉开距离。
李希迷离又迷糊地望他,唇上水润润地泛着红。
“怎么了?”
温逊还记得自己刚说过任她做什么都可以,眼下也不敢说怂了,只得清了清嗓子道:
“陛下,该用膳了。”
李希怒目一瞪:
“吃吃吃,就知道吃。”罢了,又在他唇上“吃”了一口,才一面抚着他凝脂般的面颊,一面扬声吩咐,“传膳!”
正要拉他起来,却见他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李希狐疑地望过去。
“……腿麻了。”
四目相对,“噗嗤”地同时笑出声来。
李希便张开双臂。
“那朕便勉为其难抱卿起来吧。”说罢便俯身将他抱了个满怀,还不忘埋在他颈侧深深一吸,清凉的草木香卷入肺腑。
梅花、沉香、朴硝。他熏的是雪中春信,偏偏自他身上嗅得的比寻常闻到更怡人许多。
见她趴在他肩头不动弹,温逊心间蓦地一软,也紧紧将她拥住。温软入怀,身上那一点麻木好似也不算什么了。
李希倒还记着,也未迷醉太久便松手将他托了起来。
分开的那一瞬,两人都有一刹怅然若失。温逊目光正落到她手上,转眼却已被她牵住。
手心里的熨帖蔓延上心间,令他霎时生出落泪的冲动。
李希回头便见他染红的眼眶,又见他偏头躲开她目光。她忽地笑开了,偏要去瞧他,手上还牢牢牵着。
寻到机会,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他心头一动,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就势将她拥住,她便从善如流地贴进他的怀里。
就这样相拥了许久,到侍者们敲开门鱼贯而入,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本料想着待宫人们走后还可继续温存,岂知领头的侍女忽凑上前来,到李希身旁耳语道:
“主上,赵将军回来了。”
李希一滞,既是宫人来通传,那赵如眼下便定然不是走正常的路子回来的。这般想着,她面上倒还淡定。
直到侍女面露迟疑,又补道:
“还带着个男子。”
李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