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料这赵如在万军面前临危不惧所向披靡,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帝跟前却轻易软了膝盖,甚至不敢为他争取丝毫!
这女人怎配为他妻!
他心中万般心思盘旋。
可方才女帝语中的杀意,便是隔着墙壁他也能听个分明。
赵如的夫婿这个位子,原来根本不是他曾以为的是个登云梯、香饽饽,而是绊脚石、催命符!
这头已在盘算如何巧妙又迅速的从赵如这里脱身,里头赵如却还在苦恼如何快速定下婚事。
“人都已经跟你回来了,还能跑了不成?”李湛揶揄道,“便是今日谈不出结果,慢慢聊就是。”
赵如却苦着脸:
“万一人真的跑了呢?”
李希闻言冷笑,语气里寒意森森:
“呵,他敢?!你是大魏的战神,只有你不要别人的道理,谁敢跟你提分开……”说着,她不知从哪里掏出把小刀来,放到赵如手里,“拿着这御赐的刀,他敢跑你就刀了他,朕恕你无罪!”
赵如握着刀又傻笑起来。她没想着真要动这个手,但这种被皇帝罩着的感觉,怎么说呢?
还挺不赖的!
外头偷听的人却打了个寒颤,忽的明白这脱身不是他想便能做到的。
还得想法子,让赵如主动同他分开!
赵如领着安庆在大长公主府中用了一顿各怀心事的晚饭。
两人走后,李湛将侍者召来。
“如何?他都听到了吗?”
“禀主君,都听到了,要紧的部分一句不落。”
李湛便悠然一笑。
李希却还不能放下心去。
“这样当真便稳妥了吗?这就万无一失了吗?”
李湛点了点团扇。
“这才是最万无一失的法子。棒打鸳鸯这事,谁出手谁便不落好,反倒要叫她们二人更情比金坚。相反,你不出手阻挠,反而全盘支持,再暗中从旁添把火,埋那么一两分风险,她们自己便会分崩离析。”她又补道,“你不是也查过那安……安什么的生平吗?被那赵氏父子招来的人,还能是什么心思?”
“且看着吧,不等无拂这次离京,她们两人必然分开。”李湛轻摇团扇,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李希长舒一口气,心里也安定下来:
“此事自然都听姑母的!”
李希料理过姐妹的感情事,却也面临着被料理。
回到寝宫,余诃子揣着手端立在门前等她。
门后是她上了锁的“金屋藏骄”。
“李二娘——”成年以后,余诃子这样叫她,通常都是她要完大蛋的时候。
李希咽了咽口水。
“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李希“呵呵”干笑了两声。
“我也是一时冲动。这不,没来得及告诉你。”
“是吗?”余诃子皮笑肉不笑,“这人来了几日了?你这一时冲动,冲动得还挺长啊?”
李希无言以对,见余诃子冷哼了一声,转身往正殿去。
李希蔫头耷脑地自觉跟上。
正殿里,她在余诃子对面端正跪好。
“真的,我只是没来得及说……”她又辩解道。
“这件事并非只是隐瞒的问题,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希一滞。她的确清楚。
更大的问题是——温逊。
“李不闻,你坦白告诉我,你是认真的吗?”余诃子清冷的目光落在她面上,澄澈得不留情面,“若只是玩乐,即便这人危险了些,我倒也随你去。”
可李希回应她的是沉默。
“……你还记得初心吗?还记得我们的宏愿吗?如今一切刚有起色,你便心陷一个男人?”
李希瞥她怒极的神色,回话的声音越发虚软:
“不至于那么严重,这也没到什么……‘心陷’的程度。”语气还带几分羞、耻,“而且,他也不全算男人吧……”
“那不然还是个女人吗?是女人还好了!我都懒得管你!”
“他自然没资格做女人,不过,”她嗫嚅道,“他的处境倒也有半分相似。”
“哦?”余诃子怒极反笑了,“那他是会在你为女子执棋时站在你这一边?还是会带着他的寒门和宦党落井下石?”
李希沉默了。
余诃子便也沉默地平息怒火,一面等她自己反思。良久,听她委委屈屈道:
“姑母说,棒打鸳鸯是落不到好的,反会叫人情比金坚……”
眼见余诃子怒意又飚上来,她赶紧快速补道:
“但倘若置之不理,人家自己就会分崩离析!”
余诃子一愣,抬眉不大确定道:
“你这是让我莫管,你自己会跟他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