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受!”他不等她说完便迅疾插道,“我都能接受!”可脸色瞧上去却像丢弃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我也不需要时间。二娘,你别……”别反悔。
李希看着他惨淡面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可又一想,他不反悔是最好,省得她还有使旁的手段,其它又何必在意那么多。
她勾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他追来回应,加深这一吻,顷刻间便难舍难分。
良久,她们分开。
“那吴危的营帐,要搬吗?”他问时目光还陷在她湿润的双唇上,“这次不是试探,我不在意,真的。”
李希笑了笑。
“比起这个,”她又抬头啄了口,“你再搬近些,这一路上,夜里就别走了。”
他望进她笑盈盈的眸子,心里又泛起甜丝丝的蜜来,可还留一丝理智:
“被人瞧见了会有麻烦的。”
李希却埋进他颈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嘴上闷闷地道:
“这都怪谁呢?是谁死乞白赖非要当贴身护卫来勾-引我?”
温逊一顿,他真的只是单纯想护卫她而已。
转瞬,李希又抬起脸来。
“这样说来,将吴薇挪近些也好,刚好可做你我掩护。”
他垂眸看她,心间酸酸涩涩地一叹,他所爱之人,可真是个恶徒。
帝王迁居,随行人马浩荡,一路走走停停,等抵达洛阳时,时候已近年关。
洛阳的宫室修葺如今不过半,但皇帝与太皇太后的居所皆已俱备。
皇帝所居新宫赐名辰宫,以坤乾殿为主殿,亦是往后朝会之所。太皇太后将居于未宫,以央泽殿为主。余下的官衙、宫室,皆有条不紊听从佟初与纪由分配。
对皇帝本人而言,抵达新都以后最要紧的事并不是观赏她宏伟壮丽的新家,而是与她许久未见的旧友会面。
不想,她本人还未见到心心念念的余白青,余白青却已经和她最不应当先碰上的人撞上了。
于是她和余白青的重逢,意外变得格外声势浩大。
她提着裙摆冲入内廷时正这样想,还不忘恼怒的朝身后跟着跑的一长串人嚎道:
“吩咐下去往后朕的衣物之中不准再出现裙裾!”
再随后,便转入宫廊,不见其影已闻刀剑碰撞之声。她心头愈急。
“陛下陛下!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李希粗鲁地把冲来禀报的侍从拨开:
“知道了知道了!朕不是来了吗!”
另一边,余白青正与温逊在宫苑中打得难舍难分。
只见余白青翻身一记当头劈斩,温逊举剑隔挡间,有一丝棘手的茫然。
说真的,他根本不认识跟他打架这人,也完全不明白为何他好歹一介君侯,在宫中也是个中常侍,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兜头一顿乱砍,宫里竟没有一人上前阻拦。
而这人的武艺,还远超寻常人水准。
他忙于招架间,李希已领着一群侍从护卫气喘吁吁赶来,正赶上两人都打得上头。
余白青大刀一撩,脚下步步生风遁旋至后位侧身一刺,被他挑开,转又截他剑势,云身一带,顶肘横抹险险掠过他颈间。
温逊见她出此杀招,腰身一转,竟伏身刺来正向她门面,得她一侧,反连招横斩,正劈向他腰间。
“住手!都给朕住手!!!不要再打了!”李希心脏都被她们几度吓停,暴喝之下两人竟一个也不见理会。
眼见要收不了场,她竟也一转身从羽林卫手下抽出一剑,管也不管就朝两人中间一抛。
这一剑未失了准头,逼得两人齐齐向后一退。
李希赶忙趁机将两边护卫一推:
“给朕拦住她们!”
一番折腾,局面总算被控制住。
李希插着腰冲上去。
“怎么回事儿!”
“我不知道,”温逊忙道,整个人显得格外委屈,“我好端端在路上走着,她冲上来就砍我!”
而另一边余白青抱着剑看也不看她们,鼻间一哼。
见她这样,李希反而心虚了。
“不管怎样,都这么大的人了,大庭广众之下闹成这样,成何体统?”随即对着温逊朝余白青抬了抬手,“认识一下,这是辅国将军余白青。”
温逊当即一震,方才的理直气壮也不见了踪影,显得分外气虚。
余白青又冷哼着翻了个白眼。李希过去拉她,被她一把甩开:
“别扒拉我!”
“……这么多人呢,给我点面子。”转头又向温逊猛使眼色,示意他带着无关人等快撤。
众人忙退下。唯留李希与余白青,还有匆匆忙忙喘着粗气赶来的余诃子。
余白青没拦着李希清场,正是等她私底下好生给个交代。却不料等人都去后,她头一句话却是这:
“他武艺如何?打得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