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像是不透光的玻璃弹珠一样,沉在水底,面面相觑,却又沉默不已。
水池上方没有灵动的蓝色波纹,就像她们永远不能说话,永远不能看见这个世界一样。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啊是的,眼睛……角膜、晶体、眼球等,对不使用义眼的人们来说,是很普遍的移植器官,需要单独保存。
奥克希恩政府知道吗!?政府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方雀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咽下愤怒……她做不到!脚步驱使她离开,她却要强迫自己去看另一方不透亮的池子——
残次品。
变异的胚胎,残缺的幼儿,空洞症病变的供体,不符合定制需求的,无论是过胖还是过瘦都是有问题的。还有刚才操作间失败的供体,也都在这里。
两排,总共六个池子。
方雀继续往前走,剩下四个池子,两个底部留有部分残渣,两个完全清澈。
一代供体生产期间,由于产品不稳定,六个池子通常都是超负荷运作,二代供体真的稳定很多了。
她放下箱子。
云渡:【你要在这里溶解吗?】
云渡:【按这里的溶剂浓度,彻底溶解需要12h。】
幺鸡:【我该去哪里?】
云渡:【二楼休息室有个密道,可以通向李唯序的私人实验室。】
云渡:【那边的溶解剂浓度比较高,彻底溶解只需要几分钟。】
你为什么会知道?
方雀低下头,她没有问。从被算计着被搞成Alpha后,她无时无刻不在保持高度警惕,莉莉不可信,难道云渡就是可信的吗?
她的一举一动都受云渡的监视,只要露出一点不服从,云渡都可以向组织检举她的罪行……想到他们的交易,方雀只能佯装温顺。
目前来说,对她最大的威胁反倒是特别行动处本身。方雀没有任何把握能在邱焕慈的手下活下来,还有阴翳的常易武,无所不知的废纸张,时刻监视她的云渡……
绝不能让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我会生不如死。
有什么办法可以分而化之,而不是在无所防备的时候被一击毙命?
但她在警惕的同时,尚且还是特别行动处的一员,她还要依附这个组织,为它工作,替它卖命。
暗度成仓,可行吗?
方雀单手拎着两个箱子,仅靠一只手往梯子上爬。要不是云渡说这里还有二楼,方雀都不会去碰这个收在半空中的梯子,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恶心。
一进工厂她就发现了,这里的监视器很多,绝不能露出一丝不符合龚工行为的动作。所以,她要求云渡遮掩个别的摄像头和监视,以防暴露身份,尤其是进入休息室之后,最好能给她伪装个一直在休息室的镜头。
云渡爽快地答应了。
幺鸡:【你是怎么实现的呢?遮掩这些摄像头,你能黑进他们的系统吗?】
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云渡:【特别行动处的技术八组,专门解决技术问题。比如你之前碰到的凯伦王子,就是技术顾问。】
云渡:【鉴于你我之间的小秘密,我还是亲自处理比较好。】
云渡很显然知道方雀在担心什么,它调取了永生集团安保处的摄像头,显示龚苹捷在两分钟之前已经离开了溶解车间。
它对此的解释就是:长时间呆在休息室,龚苹捷会扣工资,不如安排他尽早离开。
方雀:……还要夸它仁义吗?
方雀没有长久地呆在休息室,找到了龚苹捷的柜子,脱下了防护服塞了进去,又按照云渡的指示,在洗手台的镜子后找到了密道。
一侧身,拽着两个箱子轻巧地钻了进去。
云渡:【还是对我存有怀疑吗?】
想必放这么个东西在身边,之前有多信任它,现在就有多么寝食难安。它神乎其神地猜到了方雀的情绪不对劲,却猜错了方向。
对现在的方雀来说,她平等地怀疑每一个人。总有刁民想害朕!
云渡:【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岳丘山调离特别行动处,伪造了莉莉的休假申请,她每两年就要休很长一段时间,就算病退也很正常。事情绝对不会败露。】
云渡:【除此之外,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插手,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给你一定的自由,不用接无关任务,并且可以利用我一切的力量无条件地支持你。】
它的话实在是太诱人了。
只要帮它找那三个东西,就能游走在特别行动处的规则之间,不用担心反杀了上司会怎么样,也不用担心组织的惩罚和追杀。毕竟知道这件事的就它一个,现在他们是共犯、是同谋……
规则视若无物的情况下,想要杀了那些对自己威胁极大的组长们,会不会更容易呢?云渡不仅监视她,也监视着组长们吧?
方雀挑衅地发了一句——
幺鸡:【如果说我要干翻特别行动处呢?】
云渡:【无条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