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孟笙有点没回神。

“我被你抓住了好吗！”

不是同幽开的……那会是谁？

青蘅正操控她的双锤与灵昀的水盾玩得不亦乐乎，季禹更是与谟止打得热火朝天，都没谁有这个闲余来偷偷把出口打开。

难道，还有人在这里？

可依照同幽所说，只有魔族秘术才能打开，难道，是魔族在暗中帮他们？

孟笙一阵迷茫，但眼下也容不得多想了，回头发出信号，示意两位神君不要恋战，赶紧离开，灵昀收到信号，很快来到出口处，倒是谟止在收回飞雪扇时，还浅浅道了一声：“再见。”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等他们出来后，出口便立即闭合。

为避免节外生枝，谟止带他们先瞬移到了一座荒山里。

出了魔界的地盘便是神的天下了，季禹他们没有追上来，想是也不敢贸然行事，想到他煞费苦心将她困住，反而被谟止和灵昀搅合，白给一个太虚境，孟笙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谟止捏法将身上的尘土拂去，而后摊开手掌，四海囊便显现出来，他推送到灵昀面前，笑道：“季禹必不会善罢甘休，后面些日子我将不在神界，揣着此物不利索，想了想，还是你拿着最安全。”

——季禹上天入地到处找茬，唯独不敢动神域分毫，宅在终阳山足不出户的灵昀确是最好的选择。

灵昀接过，随手又塞进了孟笙手里。

孟笙：“……”

谟止了然一笑：“物归原主倒也最好。孟笙，你就先在冥界好好呆着，别乱跑了，此物尚可护你安全，若季禹还有响动，传信于我便好。”

说罢，广袖一拂，便消失在原地。

孟笙一句“你要去哪儿”还没问出口，已不见他身影，咂了咂嘴，索性不管了。于是回过头，又盯住灵昀。

这下就只剩他们俩了。

荒山野岭，万籁俱寂，只剩虫鸣。

方才事态急迫时倒不觉有什么，这会儿一下安静下来，她就莫名开始局促，或许还有那么点儿尴尬——好吧，是非常非常尴尬。

她跟这个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了。久到万物生生灭灭，她亦忘记相对而立时，正能望见他鼻尖那一点较淡墨还轻的朱痣。

这枚淡到几乎没有的朱痣，也是他身上唯一的颜色。

其余之外，只剩长袖白袍，一身冷素。

她张了张口：“你……是专程来救我的？”

灵昀不置可否。

那就是默认了，她压下心中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又问：“你如何得知我在魔界？谟止告诉你的？”

灵昀道：“不是。”

他只回答了后面的问题。

他还真是一点没变，她便也不执着追问了，踌躇了片刻，还是诚恳地道：“多谢了，灵昀。”

这个重逢来得措手不及，她原本以为自己还有很多问题要问，话一出口，却也只剩这一句多谢。

“我又欠你个恩情，若以后……”

顿了顿，若以后，还给他？她拿什么还？灵昀从没求过她什么，反而是她总麻烦于他，若说要还，恐怕再来个两万年也还不完。

“总之，谢谢你啊，若你有闲，欢迎来冥界坐坐——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搬家到冥界了，就在奈何桥旁，那里的风景跟沧海之渊很不一样……”忘川河臭得六界闻名，她知道洁癖的灵昀肯定不会来的，又顿了顿，“那，就此别过吧。”

——确实没什么好寒暄的。有些话放在心中斟酌是一回事，说得出口又是另一回事。她虽然话多，但有些掏心窝的感伤言论，还是烂在心窝为好。

且她与灵昀最后分别得并不愉快，虽不知他为何能得知自己被困魔界，但也能猜到他是念在昔日同窗的情分上相救，既然现在安全脱身了，她便也不好再多碍他的眼。

背过身，正要开溜，灵昀却喊住她：“你要去何处？”

她愣了愣，又回头：“我去看看晏寻，就是你救下的那个人类，他现在估计害怕的要死……”

灵昀道：“跟我回终阳山。”

孟笙：“啊？”

她低头——灵昀虽然话不多，动静也少，但每次一急就会抓她手腕，这个小习惯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用耐心的、不容置喙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跟我回终阳山。”

孟笙一脸迷茫：“我跟你回终阳山做什么？”

灵昀道：“你的心魂被太虚境所伤，需要治疗。”

孟笙揉了揉心窝，道：“我觉得还好啊，没有不舒服，就是刚刚有点提不起剑——休息两天就好，不用……不用再麻烦你了。”

灵昀却不再废话，左手抓着她，右手召出一团云雾，直接将她拉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