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那一天轩辕大帝与沉虹为什么去了苍奚之野,也没人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魔族似乎有滔天怒火,可望月却只是漫不经心的笑着,仿佛他杀死的不是兄弟与恩师,而是路边的两只蚂蚁。
孟笙尚在惊愣之中,乌泱泱的魔族大军就已以不可挡之势猛冲而来,周遭立时陷入混战,火光冲天。她退至边缘,正要拿出武器,忽然被巨石下一簇闪耀的光芒吸引注意,那光芒不同寻常,竟闪烁着几分熟悉。趁没人注意,捡起来一看,竟然是噬魂珠!
她赶紧拿出四海囊,翻捣半晌,果然不见噬魂珠——是谁?四海囊她从未离身,是何方神圣,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偷走?
地上有堆砌的魔物尸体,死状极其安详,也并没有看见明显的外伤,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一番,确定这些魔族乃噬魂珠所杀,被噬魂珠操控的魂灵可以听从施术者的任何命令——包括让他们死。
如果是魔族为此珠所杀,那么施术者只可能有两个,先来此处的轩辕大帝与沉虹,轩辕大帝自然不可能用这些器物,所以……是沉虹?
她忽然想起冰天雪地的凌门,沉虹那不经意的疑问,“有没有一物,可控神识,摄魂灵”,所以,是他那日偷走的噬魂珠,目的就是……为了今日,私自来除掉望月?
意识到这一点的孟笙心中酸涩到难耐,沉虹说的话果然是骗她的,他其实从未放下过仇恨,可是……可是他最终还是死于望月之手。
死了。
他也会像伏羲大帝,像女娲大帝,像她亲生父母一样,永远也见不到了。
手中噬魂珠光芒一闪,她一愣,仔细一看,有什么附着其上,是一块很小很小的透明碎片。
这是——沉虹的神魂碎片!
她感觉到了他微弱的气息,不作犹豫,从四海囊中翻出一个纯白玉瓶,小心翼翼将那簇神魂引入。灵昀能救他,唯有灵昀可以救他,她要去找灵昀。重新将四海囊揣入怀中,却听到一道极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善着青衣,乌发至腰’——原来是孟笙神女,幸会。”
她僵硬地转过头,见一眉眼冷峻的男子立于她身后,手持一把粗厚长刀,刀身散发粼粼青光,他冷冷看着她:“在下魔族玄泯,向神女索求怀中之物。”
“休想。”她冷笑一声,挥手一道术法打去,却如蜻蜓点水落在玄泯身上,他微微偏头,攻击便化为烟消。
玄泯叹息一声:“你们这些神如何都不认敬酒,偏喜罚酒?”手中长刀一提,森然青光直逼面门而来:“那么,孟笙神女,恕在下失礼了。”
孟笙险险躲过这一击,眼见他下一道攻击迅猛而来,慌忙在四海囊翻找可以使用的器物,因灵昀知她不善使用攻击武器,所做的大多为盾类护身所用,终于掏出那条血色长鞭——但也最多伤到玄泯,无法杀他。
就在孟笙使用血鞭与玄泯交战,逐渐力不从心之际,沧海之神不知从何处赶来,替她接住一道攻击,喊道:“你缚住他即可!”
父亲是永远会在危急时刻出现的人。
孟笙点头,她养父虽然嗑了几万年的瓜子,好歹也是十二司神之一,定比玄泯厉害,于是瞅准时机,扬鞭挥去。玄泯顾着应付沧海之神的攻击,无力躲过后侧来的血鞭,红色细绳一触到他身体,便藤蔓一般死死缠绕,玄泯挣脱不得,发出一声冷笑:“大荒凶兽皆惧神女孟笙,原来,只是惧这万件神器。”
孟笙道:“血鞭有灵,你越挣扎,它缚得越紧,阁下还是乖乖束手吧。”
玄泯却大笑:“你囚我不得!”说罢忽然青光大盛,他竟生生挣脱,血色长鞭顷刻间化为碎片,后以迅雷之势用长刀劈来,孟笙躲闪不及,左肩一阵刺痛,鲜血四溢,而玄泯随即消失。
“笙笙!”沧海之神惊道,朝她飞来,孟笙望向他背后,目光一凝,惊喊道:“躲开,父神!”
可是已经晚了,玄泯眨眼之间便出现在他背后,“噗”的一声,长刀入体,鲜血溅到孟笙的脸上,玄泯手中一个翻转,长刀从纵向变为横向,只听一阵血肉搅动之声,沧海之神脸色俱白。
孟笙飞快打出一道攻击术,未拔刀的玄泯躲闪未及,后退一大步,孟笙又飞快一击过去,这时,地上的沧海之神用最后一口气,将沧海剑丢入她手中。
“它可护你无虞……”
灵光乍现,隐入大荒。
孟笙呆了。
不远处的玄泯抹掉嘴角的鲜血,看着沧海之神消逝的神识,将长刀召回,冷然道:“不厌刀,亦可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