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曜自己倒是没什么,大不了想办法退圈,从这些权贵眼里销声匿迹,回到原来的乡镇做点小买卖讨生活——毕竟他本来就是乡下的泥腿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问题是,纪岁辰怎么办?
纪家昌盛时有多少人眼红,断了多少人的财路,结了多少仇怨,恐怕是只多不少的,人人都想啃下纪家的大蛋糕,若纪家完全垮台,他们当然也不可能放过这个身娇肉贵、漂亮可人的小omega。
就算齐曜想带纪岁辰走,他愿意吗?他能忍受得了穷人的生活吗?短期内纪岁辰可以陪他住贫民窟,因为有纪家这个退路,但要是没有退路了,纪岁辰愿意长久地过清贫日子吗?
这些问题,齐曜都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纪岁辰在婚前也是有不少追求者的,在这个圈子里,多的是王公贵族愿意庇护他。而难以忍受穷苦的人,往往像娱乐圈内大部分艺人一样,铆足了劲跪舔他们能接触到的所有“上流人士”,以图资源、名利。
纪岁辰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黑漆漆静悄悄,空无一人。身下垫着的衣服也被拿走了,纪岁辰料想是齐曜回来了,熟络地顺着床单钩者滑下去,哒哒哒地小跑下楼。
抽油烟机隆隆作响,齐曜在煲排骨汤。
齐曜厨艺不精,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搞出过几次黑暗料理,那之后就懒得再瞎琢磨,平日里吃泡面就能应付了事。
但念着家里还有个纪岁辰,齐曜仅剩不多的良心促着他下厨,一天两餐顿顿不落,但他也确实不耐烦搞,食材大多用来煲汤或清蒸困,有营养就完事儿。
正准备关火盛汤呢,齐曜裤腿好像被扯了一下,他扭过头,却见是小小一坨的猫崽崽,正仰着脸瞅他,湛蓝色的猫眼里明晃晃写了俩字——抱我。
齐曜忍不住勾唇,蹲下身将这小猫崽抱起来:“都说了多少次,不要往我脚边凑,万一踩着了怎么办?”
小猫攀着他的肩:“咪。”
哦,下次还敢。
排骨汤和蒸肉饼上桌,小猫成长期食量大,吃得肚子滚圆。
齐曜收拾好碗筷,摊在沙发上撸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上门把卧室的摄像头拆了。
录制之前,节目组就和艺人签订了隐私条款,每个参加节目的艺人卧室里至少一个机位对着床上,除了卫生间以外,每个室内空间都有不下三处机位,但是最近这两天,所有嘉宾的直播间突然出现另一种声音,说无死角跟拍艺人侵犯了最基本的人权。
为了平息舆论,避免事态扩大,节目组不得不主动上门撤除摄像头,与之相对的,除了睡眠时间,艺人要尽量出现在镜头视野之内。
多数生活观察类节目都背靠大台,不可能因为小小的舆论就同意拆机位。圈内的常规操作是任由舆论发酵,黑红也是红嘛,舆论再大,他们签了合同的也不怕上头来人检查,这回不知道是节目靠山不稳,还是决策层有人发话,节目组竟真同意拆摄像头。
工作人员带着拆卸下来的摄像机,身后跟着《向生活致敬》的胖导演。
这导演没啥名气,以前好像是做动画片的,没做出什么名头就转来做纪实真人秀,不像别的大导演地位高,决策权也基本不在他手上,单纯只想按着模版拍点主流爱看的混口饭吃,也怕担事儿。
齐曜抱着猫,倚着门框拱火:“胖导,你们这节目到底正不正规啊?”
瞧他这幅不嫌事大的衰样,胖导演当即吹胡子瞪眼:“怎么不正规啦?你小子坏水最多,躲多少次机位了?我都还没找你算账!”
齐曜自知理亏,但面上还要坦坦荡荡的:“哪儿躲了?你们拍不到,就说我躲机位,我可太冤了。”
胖导演懒得和他扯皮。
卧室里的机位已经撤干净了,胖导演从门口离开前,对齐曜欲言又止,终还是拍拍齐曜的肩:“尽早做好打算吧,上面要变天了。”
齐曜闻言,面上褪去吊儿郎当的表情:“导演,您是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一个小导演,能知道什么。”胖导演摇摇头,又一顿,给齐曜指了条明路:“你看看还能不能联系上纪少爷,纪少爷对你还是有情分的,别太犟。”
齐曜:“……”
纪少爷正在他怀里装猫呢,能怎么联系?齐曜昨天倒是试过联系纪母,要将纪岁辰送回去,但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胖导演能接触到的消息,大概有部分圈内人都知道,但能接触到的都不会太核心。听他的意思,是在老宅时,纪母曾经提过的,娱乐圈内三缄其口、隐有风声的“围猎”操作。
当时齐曜并不那么放在心上,毕竟他出身最底层,本就对最顶层的阴暗面毫无概念。而纪母多多少少又带着些敲打的意味,最终落脚点还是在于要他好好伺候纪岁辰,别总在外头抛头露面,招蜂引蝶。
现在齐曜想知道更多,但应当已经没人再跟他说了。
暗处的人盯上的究竟是纪家,还是他齐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