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扬了扬照片,语气还算平静:“你怎么还干起了小偷的勾当啊?”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正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以至于要费不小力气,才能稳住手。
找到了。
辛晨的秘密。
以为他是一张纯净的白纸,小心翼翼,不敢落笔,结果发现某处有了一滴墨点,这很值得欣喜,不是吗?
“我捡的,本来想还给你,夹在本子里,后来就忘了……”
辛晨每说一个字,耳根就红一分,直至接近珊瑚色。他也不是擅长说谎的人。
我“哦”了声,将照片夹回本子,慷慨道:“送你了。”
他没反应过来,我又朝他递出一只手,掌心朝上,他懵懵的:“什么?”
“礼尚往来啊,你不该也送我一张吗?”
完全是强买强卖的强盗逻辑,我却说得理直气壮。
于是,我得到了一张辛晨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十五岁时的照片。
男孩稚气未脱,留着前几年流行的锅盖头发型,头顶翘着一缕呆毛,T恤印着路飞,笑得露齿,比着中二耍帅的pose。
辛晨觉得是黑历史,藏在背后不肯给,我便硬抢。
我没拄拐杖,失去重心,他下意识来拉,不料,脚绊着脚,双双跌倒在床上。
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胳膊被我压在身下,我的腿又搭在他的腿上,眼前是他的脖颈,中央凸起一粒尖尖的喉结,目光稍稍上移,便是他的下颌、唇瓣。
离得这样近,连淡淡唇纹也看得一清二楚。
辛晨动了动,唤回我的心神。
我仓皇挪开身子的同时,他也撑起上半身,身形肉眼可见地顿住。
混乱之间,裙摆向上移,露出那截残肢。
我几乎能看到辛晨眼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倏地白了的模样。
我手忙脚乱地把裙子拽下去,满脑子唯一的念头,就是藏住它,不要被看见。
辛晨覆住我的手背,掌心热得我心尖像雨打芭蕉,哆嗦了下。
手指攥着那片单薄的布料,用力得睫羽也发颤,身体宛若一把拉满的弓,我紧咬下唇,抬眼看向他。
“不丑。”他说,“徐又宁,它是你的一部分,不是洪水猛兽,我不会害怕,也不会嫌弃。 ”
他语调和缓,像自然环境白噪音,缓解幼雏的紧张。
尤其是他叫我的名字,简直带着咒语般的魔力。
我的指尖不知不觉放松。
他细致地替我理好裙角,“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千万别强忍。”
我也许“嗯”了声,也许没有。我陷在一团柔软的云里,飘忽得连自我也感知不清。
被他夺去心魂,却甘之如饴。
那张照片被他留了下来。
我把它和平安符放在书包最内层的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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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几点才睡着,醒来已是下午。
我恍然若梦,听得窗外蝉鸣不断,才想起自己胆大包天,夤夜出走,来到辛晨所在的城市。
我出了房间,辛晨坐在桌边,嘴里咬着支笔,手里还拿着一支。
“醒了?”
一说话,笔掉了下来,“咕噜”滚了两圈。他对我招手,“过来看这个。”
“什么?”
“好吃的好玩的。”
他献宝似的摊开地图,上面用红色做标记,黑色写备注,简洁清晰,一目了然。
“我这样……”
一个拄拐杖的人,怎么到处游玩?
话到一半,响起敲门声。
辛晨去开门,和门外人说了几句,转头叫我:“走,车到了。”
什么车?走去哪儿?
他行事风风火火,和上次去电玩城一样,我甚至不知道目的地,就跟他一起出去。
这种不知什么时候产生的,莫名的信任,我自己也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