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咋舌:“你这是要去荒岛求生吗?”
“之前我看见你的时候,你跟逃荒似的,我既然陪你回去了,总不可能还让你饿到。”
“你想吃什么?”
他一一掏出来,摆在小桌板上,“有巧克力,饼干,火腿肠,瓜子,鸡爪……”
上铺一个大姐说:“诶哟,小伙子,你对你女朋友真好。羡慕你们年轻人呀,恋爱谈得甜甜蜜蜜。”
我们两个都没接话,我注意到辛晨的脸红了,悄悄地捏了下。
他像惊弓之鸟,猛地躲开,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分激烈,露出一丝窘然,气声道:“你、你干什么?”
我说:“试试你的脸皮厚度。”
我骂他,凶他,他不以为然;不过别人调侃一句,他就臊成这样。
多奇怪。
辛晨揉揉脸,嘀咕:“女孩子家家的,怎么随便对男生动手动脚。”
我说:“你碰我,我也没你这么大意见啊。”
“我那不是经过你同意了么。”
我憋着笑,强装正经:“我想摸你,可以吗?”
他纠结半晌,下定决心,把脸朝我面前伸,“行吧,就一下。”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手撑着床铺,直起上半身。
越过桌板,越过我们之间的距离,越过所有自卑与犹豫,蜻蜓点水般地,飞快地啄了下他的侧脸。
我眼睁睁看着他全身都僵住,眼也不眨了。
上铺大姐目睹全程,吃吃地笑出声。
我后知后觉感到害羞,以及后悔——不是后悔亲了他,而是挑在一个不合适的时间和地点。
我再度当起了缩头乌龟,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徐又宁。”
声音从我旁边传来。此时此刻,辛晨正蹲在我床边。
我一动不动。
他扯了下我遮过脑袋的被子,我死死地拽着不放,他放弃了,轻声控诉我:“哪有你这样的,亲了人不认账。”
我闷闷地说:“我没有不认,我只是不知道……”
不知道他对我,和我对他是否相同。
感情如果像写数学题就好了,对与错,答案明明确确,不用百般揣摩。
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办。
他去北京上大学,我要复读,至少在一年内,很难见上面。
与其搞清这些问题,不面对是最简单的办法。
辛晨说:“你先出来,行不行?我想看你。”
我缓慢地拉下被角,他替我拨开挡着眼睛的头发,手停在我鬓边,指腹微微粗粝,掌心温热。
“徐又宁,我在北京等你。”他说,“我知道你做得到的。”
-
母亲在出站口等我,辛晨没有跟我一起回家,他买了需要换乘的火车返程。
我很快入学,开始了紧张的复读生活。
从早到晚,我只有吃饭时能短暂地喘口气,其余时间,我都在埋头苦学。
再没有人每天给我打饭,没有人给我整理错题,敦促我写题,也没有人会在天气好的时候,推我出去散步。
周末,母亲会给我两个小时使用电脑。
辛晨跑到网吧,和我打视频。其实也不聊什么,就是我写题,他备课,偶尔抬起头,看看彼此。
后来辛晨开学了,他用家教赚的钱买了手机,时不时给我发消息。
他还是那么唠叨,叫我不要一直坐着,偶尔起来活动活动;说换季了,要注意保暖;问我有没有痛,痛的话,用热水袋敷一敷。
天晓得我是找了个新妈还是男朋友。
腹诽归腹诽,可每天晚上,我总要伴着他的消息入睡。
希冀着,能在梦里和他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