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没亮，顾婆子就带着周媒婆上门，周媒婆拿着给哥儿上妆的简单工具，径直去了水七月的屋子。

“诶呦，我的好哥儿，快醒醒，起来上妆，事儿多着呢”

“干嘛”软绵绵的声音，谁听了都酥了骨头，周媒婆心冷嘴硬，架着哥儿起来。

“今儿可是成婚的好日子，不止哥儿早起，你家男人也早早起来了”

水七月睁开困顿双眼，坐在冰凉的凳子上，这才醒了神“他也要上妆？”

周媒婆替哥儿擦了脸，梳着墨色的长发，笑道“你头回成婚，当然不懂。他们男子成婚当日都要到祖先那儿祭拜，告诉祖宗他今日成婚”

“行吧，可我们不是晚上才开席吗”他还是昨天听顾婆子说的，在现代大多是中午办典礼顺便开席，新人敬酒。而来了古代，却要晚上才走这些流程。

周媒婆替哥儿盘起头发，成婚的哥儿、姑娘都要把披着的头发盘起，称做发髻。

镜子里的哥儿皮肤白皙，高盘起的发髻使得细长的脖颈裸露在外，额边有几丝碎发，如此更是平添几分妩媚。

“哥儿长得真是好看，眉眼很像你爹”

周媒婆自动忽略小哥儿的问话，破小孩儿，成婚还问问问，恼人。

“爹？”水七月迷茫，他不曾见过，也不曾从他人口中了解过自己的爹。

陌生

“算了算了，大喜的日子”周媒婆适时闭嘴，不触霉头。

水七月亦打量镜中的自己，这是小七昨日从城里带回来的新物件儿，亮堂得很。

比起披发，发髻果然更加衬人明艳。

“好了，哥儿去换衣服”周媒婆得了银子，办事不含糊，一步一步给水七月都规划清楚。

另一边儿顾长亭独自去了父亲的坟边，清理了已经枯败的杂草，将篮子里娘给准备的吃食拿出来。

“爹，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顾长亭时常冷峻的眉峰，此刻平整含着喜色。

不自觉的傻笑，暴露了此刻他的欢喜“他笑起来真的很美”

想起初见的那一刻，心又开始不平静。

下一瞬，抚摸着碑文，缓慢而又难舍。

“爹，我会给您报仇的”

顾长亭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如此安静的场合下他的心事都吐露给不能回话的人。

天气晴朗，顾家穿忙的人不少，柳枝贴好最后一张喜字，叉着腰欣赏自己的杰作。

满意满意

小七则搬出顾婆子给水七月准备的嫁妆，按理说水七月应该在自己家出嫁，或是在亲戚家，但碍于现实问题，就在顾家的屋子里没什么。

到时候让吹鼓手领着在村子里转几圈就成。

“小七，你家大人回来没”顾婆子眼瞅着时辰，开始催促。

“回来了，正在屋子里换喜服呢”

“成，我去看看七月”

“我也看我也看”柳枝迫不及待，身后还跟着一群皮孩子，都想看看新娘子。

屋子里水七月早早换上婚服，坐在床边，盖头还未盖上。

皮孩子们叽叽喳喳“好漂亮啊”

“漂亮哥哥给糖吃”

小破孩子，他哪有什么糖，连一口热汤都没喝呢。

“这儿呢，来婆婆这儿”顾婆子倒是准备周全。

“夫人，你真的好漂亮”

“行啦，你们说个没完，我知道，嘿嘿”自恋水七月在线夸夸。

他摸了摸耳上以及头上的金饰才是高兴的合不拢嘴，顾婆婆说这都是他的，美滋滋。

我水七月也不是穷人嘛，地有，金子也有，也算是小康人士。

爽哉！

“吉时就要到了，新夫郎盖盖头喽”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下，水七月眼前一黑，隐约能看见人影，但不甚清晰，莫名的他也被感染，脸上浮现笑容。

很奇怪呢，他就要成亲了。

顾长亭在院门外等候水七月出门，身姿倾长，配上鲜艳的红袍，气宇轩昂。周围人瞧他脸上带着喜色，竟也大着胆子上前恭贺。

“恭喜长亭”

“多谢多谢”

门外的寒暄声此起彼伏，忽然院中小孩儿跟媒婆的声音盖过寒暄“新夫郎来了”

纤纤人儿从院中现身，婚服不似大家族人成亲时穿的繁琐，反而红衣掐腰，尽显身材。看不清脸面，也知道这是个美人。

当美人葱白的手指搭顾长亭臂膀时，周围人的起哄声骤起，唤醒顾长亭的神智。

“慢些”

“嗯”盖头下的人没喝水，嗓子没那么透亮，顾长亭从中听出一丝紧张意味，不免发笑。

等鞭炮齐鸣之时，前方的白马开路，吹鼓手鼓着腮帮子用劲儿，红轿颠簸上路。

骄子里的人才发出一声轻笑，似乎是缓解刚才的紧张。

等绕着村子转回来之时，顾家门外聚集了不少人，顾婆子拿着火捻子点燃了艳红包装下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新夫郎来喽”

顾长亭翻身下马，把轿子里呆愣的小哥儿抱起来，周媒婆惊呼“不可，得新夫郎自己走”

“无妨”

顾长亭就这样在异样的目光下，抱着小哥儿跨过火盆，走到厅上。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周媒婆主持着仪式，很快结束了礼节。

顾婆子泪眼婆娑，是高兴的泪水，他的儿子再也不会是孤家寡人了。并且暗暗发誓，一定要对七月好。

“咋不说了，周媒婆，下一句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