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惦记着灶台上的饭菜,还跟柳枝约好吃卤味呢.........
实则不然,晕乎乎的水七月到家都没醒,马车没把他颠簸醒。
“不必,让他继续睡,饭温着就成”顾长亭拒绝柳枝的提议,附身抱起昏睡的水七月进门。
管家适时退下,夜色降临,府里一片安详。
睡梦中的水七月冷汗直冒,时不时呓语,顾长亭本就浅眠,一摸水七月的盗汗,忙点灯喊小七。
“快,唤春喜堂郎中来”
“是”
顾长亭慌张不已,瞧着小脸泛白的水七月,一时不敢触碰,只得不停呼喊他的名字,清醒点儿也是好的。
今晨也是这般,那会儿还像是做了噩梦,此时瞧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想醒却醒不过来。
嘴中说着什么,他是一句都没听清,束手无策之际夏香端来热水盆“大人,我给夫郎擦擦汗”
“我来”顾长亭拿过手巾仔细擦着水七月的额头。
怪不得马车都没颠簸醒他,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昏迷不醒,怪他发现的晚了。
怎么好好的人会突然昏沉至此,难不成有什么疾病,可素日里瞧着也是活泼欢闹的,还是说今日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越想越乱,顾长亭甩甩头,语气不稳“七月,别吓我”
“郎中呢,怎么还不来”
柳枝跪坐在一旁,揉弄水七月的手臂,同样急切但又瞧见大人的模样,一时惊吓“大人,大人别急,夫郎会没事的”
顾长亭的眼神他从未见过,双目赤红,紧盯着夫郎不放松,一只手轻拿着帕子,另一只手紧握指甲深深嵌入皮肤。
他也害怕,若是今夜水七月不醒过来,怕是大人也.......他不敢想。
“夫郎,说什么?”柳枝侧耳猛然听见夫郎嘴中说着长亭。
“大人,夫郎在唤您”
“果真?”顾长亭扔下帕子,俯身去听。
果不其然,水七月扭动着身体,神情痛苦,嘴中说着“长亭,别走”
走?去哪?
他何时说过要走?、
再想听水七月说话,身下的人却怎么也不肯开口,难受的要紧,呓语也变为难受的哼唧。
顾长亭连忙松开他的衣领,想要他松泛些。
正巧此时郎中被小七带来,顾长亭不敢多耽搁,让开位置让郎中给哥儿诊脉。
郎中路上来的急切,边擦汗边诊断,眉头却逐渐放开“大人莫急,夫郎一切安好,只是心力交瘁,累着了。平日里要让他宽心着,我再给开点儿安神的汤药,喝个一两副就成”
“仅是如此?”顾长亭不免怀疑郎中的医术,就打眼瞧着水七月的状态都不像没事的,何况今晨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过一次。
“大人借一步说话”郎中谨慎,瞧着屋里站了不少下人,还有些话没同顾长亭交代。
二人行至屋外,郎中示意顾长亭低头“大人不必惊慌,夫郎大的毛病就是我说的那些,可...”
“可还有小毛病要警醒着,一旦拖累下去就成大问题,那时候便回天乏力啊”
顾长亭一阵心紧“是何病,何缘由,如何治”
“治倒是不成问题,就是个时间长短的事儿,用药也不贵重,就是咱们这儿难得罢了。夫郎这小病是打小就有的,主要是久病体虚,气血不足而引发的头风,普通的倒也罢了,夫郎时日长久,得慢慢调理。我一会儿给大人列个药单子,里面难得的便是熟地黄,要品质上乘的才管用,另若是用心,用野生铁皮石斛效果更佳”
郎中边说边揣摩顾长亭的脸色,其实深夜寻他来瞧病就能看出此人重视夫郎,可要与慢性病作斗争还是要斟酌斟酌的,体虚之人有孕也不易,只怕有人会多想。
到底是没应了郎中的猜想,顾长亭作揖保证“辛苦大夫,您列个单子,剩下的我会尽全力,届时还请大夫验一验药的品质”
“这有何难,大人对夫郎用心,都不是什么难事”郎中也不是等闲之辈,要不然顾长亭不会在一开始就让小七去请。
“把我先列的药单子给煎了,给夫郎灌下去,明早就能醒来。另外的单子等你把药寻全乎了,我再给瞧瞧”
“多谢大夫,夜已深,这边请”
夜深,顾长亭让夏香煎药,自己亲自去送郎中。
“大人,夫郎不肯喝,只下去半碗就闭口,灌不下去”柳枝端着碗来让顾长亭拿个主意,他心中亦是急切,本来听郎中说夫郎没什么问题,怎么药都灌不下去。明明白日里还给他挑手帕,一起说好要吃卤味呢,难免伤怀。
“我来”顾长亭快步到床边,看着水七月的面色已经渐渐平稳,也不再呓语,放下心来。
替水七月擦了嘴角的苦药,又送一勺药到哥儿嘴边,哪想哥儿顿时面露苦涩,就是不肯喝下去。
顾长亭释然,淡淡一笑“唉,淘气。夏香,去备些蜜饯来,夫郎觉着药苦”
竟是这个缘由,众人不免呼出一口长气,还以为夫郎有什么毛病没被郎中诊出来。
蜜饯显然是服不进去,顾长亭只好遣散下人,一口药一口甜蜜饯,将苦药嘴对嘴送往水七月口中。
哥儿兴许是觉得舒坦,药全数下肚,顾长亭气他总是吓人,蜜饯只给尝尝甜味儿没给水七月享用,等他醒了吃卤味想必更欢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