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点了白灼菜心、鱼肚羹、沙茶牛肉，程霁又点了清蒸东星斑、腊味煲仔饭、清炒豆苗。

等菜的时间，两人先喝起了茶。

季川不懂茶，程霁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他的手上，那双手修长干净，此刻正轻轻转动着茶杯。

“这茶很香。”季川端起来抿了一口。

程霁道：“是凤凰单丛，有兰花香。”

季川闻言细细品了一口：“好像是。”不过他确实喝不出什么好来。

菜陆续上桌，菜品精致，口味清淡适中。两人都有些饿了，用餐时比较安静。

季川心里惦记着下午的事，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午饭，时间刚好指向十二点半。程霁看了看表，对季川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车子再次启动，驶向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写字楼。两人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大堂，电梯直达竞标会议所在的楼层。

刚出电梯，季川就看到肖澎已经等在门口了。

肖澎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更加干练精神。他见人来了，朝两人走来：“程总，季先生。”

“你好。”季川也同他打招呼。

程霁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都准备好了吗？”

“都安排妥当了。”肖澎语气沉稳。

季川跟在程霁身侧，兜里还揣着身份证，这是出门前程霁提醒他带着的。

周围有几个穿着西装，步履匆匆的人，季川看着他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又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程霁，只见他神色平静，步伐从容，仿佛只是来参加一个普通的会议。

他们走进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程霁和肖澎在指定的位置坐下，季川则按照事先说好的，在程霁侧后方的一个座位上坐下。

会议很快开始，主持人介绍规则，然后是抽签、专家评委审核材料，各家公司代表按号依次上台进行演示。

轮到程霁这边时，是肖澎去抽签的，他运气不错，抽到了3号，这意味着不用等太久。但专家审核材料的时间很长，现场演示是下午3点的时候开始的。

每组的演示和答疑有规定时长，等了约40分钟就轮到程霁了。他带着季川和肖澎进场，亲自上台，季川和肖澎站在他的侧边。

程霁站在投影幕布前，他侃侃而谈，逻辑清晰，对项目的理解和规划让人信服，那份运筹帷幄的自信和魅力，是季川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季川站在程霁的左侧后方，下面是十几个专家评委，他虽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也有些紧张，不过听着程霁的声音慢慢放松了下来，目光完全被程霁吸引。

他忽然深刻地意识到，程霁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广阔和复杂。而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距离，似乎也比他以前以为的要远得多。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自卑，悄悄在他心底滋生。

忽然台上的程霁给了他一个眼神，但短短两秒就移开了，开始回答专家的提问。

季川猛地回神，他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而感到自卑？

程霁很好，他也不差。世界上那么多人，如果看到比自己优秀的人，都要感慨完差距后自卑，那也太操蛋了！

在季川的逻辑里，任何人都可以比他优秀，反正他也挺优秀，不同意义上的。

人与人之间的巨大差距，或源自出生、成长环境、经历等的不同，可好与坏，只要自己能自洽，人群中的掌声和唏嘘声，就都是无关痛痒的噪音。和程霁交朋友，他点头了，对方也乐意，仅此而已。

程霁从容地答完评委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微微颔首示意，便带着季川和肖澎一起离开了那间独立会议室。

刚走出门口，下一家参与竞标的公司代表已经带着团队等在门外，准备入场，双方礼貌性地点头致意，错身而过。

走到通往会场的走廊岔路口，程霁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跟在身后的肖澎吩咐道：“肖澎，你留下，等所有公司的演示都结束后再离开。”

“好的，程总。”肖澎立刻应下，神色恭敬。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过站在程霁身旁看着还有些茫然的季川。

下一秒，程霁的视线便落回到了季川身上，刚才在会议室里的那种公事公办的锐利瞬间收敛，语气恢复惯常的温和：“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那我们先走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仿佛接下来的行程才是重点。

季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头：“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