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纪失去母亲,不过两年便全权执掌宗门事务,果真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水盈霜不由得对原主多了几分敬畏赞赏之心。
所幸这具身体还有记忆,这几日的事务处理起来也游刃有余,水盈霜倒也不觉得特别劳累。
只是这攻略对象,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绒绒七这几日有些焦虑,全然没有第一日的兴奋与期待。
它发现这次绑定的宿主,似乎有些闲鱼。整日不是在处理门派事宜,就是在到处闲逛。
“宿主,您什么时候支棱起来啊!”绒绒七幽幽开口。
“不急,不急。”水盈霜总是敷衍回答。
终于在第五日,水盈霜锁定了攻略目标。
是原主师尊旻月座下的大弟子,也是云剑派一众弟子的大师兄,漆抚灼,和原主以师兄妹相称。
虽是师兄妹,可接触极少,只有在每月例行的门派会议中能远远见到一面。
门派内有传言,漆抚灼虽为云剑派首座大弟子,剑术第一,却身中奇毒,至今无人能解。更有甚言,漆抚灼实则为魔族遗腹子,出生不久便被魔族遗弃,任其自生自灭。
后阴差阳错被旻月仙尊捡到,带回了云剑派收养。
这些空穴来风的谣言,导致门派内大多数人皆轻视他,连外门子弟也能嘲讽几句。
这样久处黑暗的人,必定渴望被拯救,也就更加容易被打破内心的防线。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攻略对象!目前好感度为0,请再接再厉!】
眼前的人一身狼狈,身着普通的碧青色弟子服,但仍然不掩其出尘的容貌,如画的眉眼,尾处缀着一颗淡粉的痣,鼻梁高挺,唇红齿白,让人看了便心生摇旌。
水盈霜默默移开视线,暗自骂自己没出息。
“师、妹……”漆抚灼双手撑地,起身整理好仪容,对自己喊出口的称呼很是陌生,“你,怎会在此?”
簌簌的雪隐隐有落大的趋势。
“雪更大了,师兄随我回飞虹阁吧,有些事情需要师兄帮忙。”水盈霜直视他的眼睛,并未直言。
飞虹阁内,茶香袅袅,却驱散不走空气中弥漫的沉默。
水盈霜往漆抚灼的身前倒了一杯茶,悠悠开口道:“今日起,师兄便和宗门弟子同等待遇,每月五颗灵石,不够的话再和我说。”
漆抚灼身形微顿,声音比方才还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为何?若是方才的事,师妹不必——”
“师兄,你我之间,无需多言。”水盈霜叹息道,“从前是我疏忽,未尽到掌门的责任,以后再也不会了。”
话音落下,阁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绒绒七的声音猛不丁地响起。
【当前好感度:1。】
水盈霜视线落在漆抚灼的脸上,他神情淡然,不复方才的讶异,但水盈霜知道,他脑海中必定是一番风暴。
漆抚灼不太明白,为何平日从来不多看自己一眼的小师妹会突然转变性情,甚至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习惯了孤身一人承受所有恶意,心中早已筑起高墙,此刻却有人试图敲开一丝缝隙。
这比明越的欺辱,更让他无所适从。
心里像是被一团湿漉漉的棉花死死堵住,闷得发慌。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干涩而疏离的话语:“多谢师妹。”
水盈霜脸上绽开一个清浅而真诚的笑意,仿佛对他的反应毫无芥蒂:“师兄不必言谢,这只是开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雪大了,师兄今日便暂且在此歇下吧。东侧有间空置的静室,物品俱全。”
她回过头,光影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轮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另外,明日辰时,还请师兄来我书房一趟。”
“关于压制你体内的蚀骨毒的解法,我近日翻阅母亲留下的古籍,似乎略有头绪。”
此话在漆抚灼已平静的心里投下一块巨石,水盈霜明显地看到他的身体骤然紧绷。
那双总是低垂掩藏着所有情绪的眼眸倏然抬起,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直直看向她,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绝望深处生出的微弱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