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盈霜循着身上的护心镜在剑境中感应漆扶灼的位置,却始终得不到回应。她猜测只有两种结果,一是护心镜已碎,二是他昏迷不醒。
剑境之中不可能存在大乘水平的剑阵,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便是漆扶灼受伤昏迷了。
他消失的地方阵镜已毁,那就只能是昏迷后被其他人带走,至于是谁,水盈霜心中已有人选。
她外放神识,感知着方圆之外的动静,不消片刻,水盈霜便发现了漆扶灼的踪迹。
半个时辰前,明越呆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一剑就把漆扶灼给砸晕了,只是内心的嘲讽还未泛滥,便被下一秒升腾的担忧笼罩。
宗门明确规定,弟子之间不得在秘境中出手反目,可漆扶灼已然昏迷,即使他原先就受了伤,这主要原因并不是他造成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出手伤了他。
而且看样子,他伤的不轻。
明越惶恐之下,只得将漆扶灼安置在另一处剑境中,伪造假象以证明对方是被阵镜剑阵所伤,自己则溜之大吉。
水盈霜赶到时,感受到山洞里温度极低,透着肆虐的寒风,即使是水盈霜也被冻的打了一个寒颤,她疾步往里走,里面的寒气愈发彻骨。
在一处乱石堆中,一道碧青色的身影倒在地上,陷入昏迷,水盈霜还未靠近,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映入眼帘的大片血迹骇了她一大跳。
她第一次看见漆扶灼受如此重的伤,唇色惨白,整张脸毫无血色,呼吸几乎于无。水盈霜立刻用灵力止住漆扶灼身上的血,然后马不停蹄地出了剑境,把人带去医堂。
义戒长老看到漆扶灼身上的伤如临大敌,忍痛给他喂了好几颗平时不舍得吃的丹药,嘴里边骂道:“到底是谁敢在剑境里伤人?这回灵丹我自己都不舍得吃,这次竟给漆扶灼这小子吃了这么多去!”
水盈霜心中的怒气腾地升起,却还是不忘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义戒长老不必心疼这些回灵丹,待结束之后,我会送一瓶清灵丸过来弥补。”
义戒一听到清灵丸这三个字便闭上了嘴,清灵丸乃是当今鲜少的祛除心魔的灵丹妙药,无人不晓其显著的功效,传言吃一颗便能进阶好几个层次,甚至有修为停滞百年的大能吃了也能直接无痛飞升。
若是真能得到一瓶的清灵丹,那修仙之路再也不用愁了。
义戒瞬间恢复严肃认真的神色,仔细地为漆扶灼身上的伤清创止血,而一旁的水盈霜垂眸凝视着漆扶灼的脸,神色不明。
漆扶灼仿佛做了一个格外漫长的梦,一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血海之中,脚下的土地到处是被撕碎的尸体,他们身上流淌出的血汇成一条细小的河流,一路往下,缓缓落进那处滚滚的熔炉之中,激荡出无数的血花。
浓重的血腥气猛地迎面扑来,漆扶灼嗅闻到那几乎令人作呕的气味,立刻屏住呼吸,抬脚想要往旁边的锁链桥走去。
而下一瞬,一只突如其来的手出现在他的背后,狠狠用力一推,将他推入了那个巨大的、泛着滚烫气息的熔炉中,接触到里面液体的瞬间,漆扶灼像是置身于万千火海之中,整个五脏六腑皆被那些血腐蚀个透,几乎就要死去……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布满惧意,额头也满是大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昭示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梦。
忽然,一只柔软的手捏着帕子替他擦去淋漓的汗,幽幽的梨花香传来,漆扶灼身体一僵,转身看去,是小师妹。
眼前的人忧心忡忡,紧蹙着眉头:“师兄,可是做了噩梦?”
言语间,那帕子并未停下,继续转向他的脖颈处,轻柔地擦拭着,带来一阵似有若无的痒意。
漆扶灼闭了闭眼睛,将噩梦里的那些东西从脑海里除去,才艰涩地开口:“嗯,已经无事了。”
应是脖颈间的汗都擦干净了,那帕子终于离开,方才的触感也一并消失,明明该松一口气,但漆扶灼心里无端地涌起落空之感。
“师兄,我已知晓你在剑境中发生的事,你现在只需好好养伤。”水盈霜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伤害你的人我会严惩,以儆效尤。”
漆扶灼眼睛微微睁大,似是不信,但心里却不由得泛起一丝期待:“多谢师妹。”
顿了顿,又继续说:“我身上的伤大部分是剑阵所伤,明越师弟虽有错,但……”
当视线落在水盈霜冰冷的眼神中,话头猛地止住,嗫嚅半天,最后只得点头:“一切,都听师妹的。”
水盈霜此刻心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人都欺负到头上了,却还在帮对方说话,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说到底她就不该多管闲事!
思及此,水盈霜气的转身就要走。
却不料,手腕被一道力量柔柔地牵住,那人似乎也不敢用力,生怕将自己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