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们还小,跟在师傅后面,看着他的尸体被抬上担架,每一根尖锐的箭矢透出他的身体,上面挂着红色而粘稠的东西,他的嘴角上扬,好像还在微笑,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唐门密室,最后当他是用麻药出了幻象,最后幻觉的情况下来到了唐门密室,那时候唐荨在想,他真的是出了幻觉才会走到唐门密室吗,又或者是为了寻求解脱。
后来为了杜绝唐隐的悲剧,上面一度全面禁止用于治疗伤口的麻药,但是根本不能长久,只能严格控制麻药的配给。
唐荨有点难过,不禁叹口气,“可是人的幻想是无法杜绝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除非把这个摘掉。我知道我不可能活到洗手不干的时候,但是你能啊,对于你而言,这个未来是可能,于我而言不过是幻想,即使这样我也不能想想吗?”
“我……”唐旬开个头,却没有说下去,“算了。”
“算啦,大过年讨论这个多不吉利啊,堡里每年春节还要放鞭炮讨彩头呢,”唐荨伸了个懒腰,“你知道吗,我的名字原来还有另一种念法,叫唐荨(qian)”
“你想表达什么?”唐旬有些不解,不知唐荨的思维又跳到哪里。
“也许我们的名字一开始就可以不同。”唐荨说。
“这就是你想说的?”唐旬问。
“是啊,”唐荨说。
“……”唐旬没有说话。
唐荨转头看唐旬,看到唐旬的似乎呆坐在那,连手里的弩箭都忘记填装了。
唐荨在他面前挥两下,唐旬猛地回神,面具外的眼睛里,好像有几分不一样的神色。
“挺好的。”唐旬站起来,没再说什么,转身展开滑翔翼冲入雨幕中。
唐荨不解,歪着头看着唐旬远去的背影,她想起以前两个人还因为这个名字私自打了一架,千机匣里填的是真的弩箭和机关,怀着想要杀死对方的心,谁也不曾相让,唐荨想说,也许以后她改叫唐荨(qian),这样他们再也不用因为这个名字彼此仇视了,其实是她有些累了,不再想去争夺什么,她退让一步,想要换回更重视的东西。可是唐旬的态度让她看不懂。
或许对于讨厌自己的唐旬来说,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吧,唐荨这样想,难为他刚才还和自己聊了那么久,必定急不可耐想结束。
以后再找机会吧,唐荨这么想,以后总有机会的。
但是她怎么没想到的是,那天之后,他们便再没有说过话,开春后他们又各自投入自己的任务里,又是新的在外漂泊的日子,因为柳闻和唐荨约好,他要来巴蜀,所以唐荨便主动接一些在巴蜀附近的任务,要是柳闻哪天来了,她也好赶回去。
因为任务任务皆在巴蜀附近,唐荨在堡里的时间变多了,没任务的时候,蹲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呆,往往就是一天,不知是否因为春节谈话的缘故,唐荨觉得唐旬在躲着她,她前脚刚走,他后脚回来,亦或反之,他们每每错过,或许自己多心罢了,唐荨心想,平时唐旬也没多待见她。
可是若唐荨知道后来的事,便后悔那日哪怕被唐旬揍也该伸手留下他,同他说清楚。
转过一年,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其震动,就是唐荨远在巴蜀,也不关心外面大事,也感受到了震动波及,远在北方的安禄山叛乱,史官在笔下如此记载,“安史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