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师傅一样的死法,他也是葬身在滔天的大火中,再也没回来。
她仰头,看着天边晦涩的月光,连叹气都无力。
就在这时,一些黑影渐渐围拢在废墟周围。
黑影高大,手里拿着弯刀,唐荨知道他们的身份,是狼牙兵。
他们说着自己的语言,本来为了这次任务需要,唐荨自学过一些。
大意是,这个女人肯定跟上一个刺客有关,要活着带回去。
唐荨忽然笑起来,开始是微微的弧度,后来弧度越来越大,变成咧嘴大笑。
可是心中却难过的要死,难过的想要哭出来,如今却发现自己忘了该怎么哭。
“哼,哈,哈哈哈哈哈,”唐荨好像听到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一般,笑的都支不起腰来。
后来又猛烈的咳嗽,最后都咳出了血。
她直起身子,擦去嘴边的鲜血,嘴角还停留着笑意,
但这笑容,不是微笑,不是冷笑,不如说是邪气,透露出一股诡异。
倘若黎烟在场,恐怕一下便看出,这是她初认识的那个唐荨,或许过去的唐荨从未死去,她只是沉睡在一个阴暗的角落,直到某一天再次睁开眼。
一架巨大的连弩凭空起来,唐荨单手提拎着千机匣。
她笑着对狼牙兵说,“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该死的却死不掉。
太阳在厚密的云层后升起,红色的朝阳,染红了云层。
蓝绿色的毒气还未完全散尽,地上的尸体已经叠了两层,他们的面色浮肿,手指因为痛苦挣扎而扭曲,有得抓着脖子,脖子上被指甲划出一道道血痕,唐荨穿过毒气走出来,尖锐高跟踏过尸体,“山路蜒蜒,兰草郁郁,梨香绵绵,叶落纷纷……”她轻哼着歌谣,仿佛心情愉悦,嘴角慢慢渗出血来,她随手摸去,留下血红的残痕,“篆字三千,雀翎穿竹,巴山夜雨,谁惜谁叹?”
身后的尸体忽然拱起了一块,一个狼牙兵从尸体下探出来,手里的弯刀砍向唐荨,事发突然,狼牙兵强行突入了毒气范围,唐荨只来的及抬起左手,接住了狼牙弯刀的刀锋,为了保证手指的灵活性,手甲做的很薄,刀刃切破唐荨的手甲,鲜血顺着破口淌了出来,唐荨右手提起千机匣,怼着他的门面。
“疯子,”千机匣下的狼牙兵咬牙切齿,怒视着唐荨。
“杯盏既停,故人不还,忘川碧落,莫追九泉。”唐荨像是没有痛觉一般,面目表情哼着那首歌谣,青色的光压缩,蚀肌蛋轰穿了他的头颅。
祭堂里又多了一个牌位,唐荨将唐旬的机关小猪放在放在刻着唐旬二字的牌位前。
“从此,这世间只会有一个唐旬。”唐荨看着牌位,一边上香一边说。
“骗子,”她说,“明明约定好,要忘了我。”
她上一次上香,是给师傅,那时候,唐旬还在旁边。
如今只有她孤零零一人,祭堂里除了她一个活人,只有一排排灵牌,她上好香,走出祭堂,打开泛黄的油纸伞,步入雨中,穿过唐家堡青石铺成的广场,逐渐消失在悠长的道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