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元宵的日子。
元宵从汤勺里滚了出去,唐千易放下了汤勺,举起了酒杯,大概是喝醉了,看什么都能回忆起以前的事。
“在这里可不能喝醉。”有人说道,唐千易看到一只手拍在桌面上,这手带着手甲,金属的护片发着光,他认识,这是秦风校服的手甲。
他抬头,“绥大哥,”唐千易说,“你怎么在这。”
“出任务刚巧停这。”唐绥拉开唐千易面前的椅子,来来往往的客人中,没人觉得这里本来单人的桌面,忽然多出了一个人。
“真巧,”唐千易笑了笑,“成都的上元,挺热闹的。”说着他就要拿起酒壶。
被唐绥快了一步,收了过去。“别喝了,”他说,“再喝你就不清醒了。”
“不清醒?没呢,”唐千易笑了笑,“都说酒能消愁,可是我还挺愁的,可见我没醉。”
“酒从来不能消愁,”唐绥说,“跟唐暮寻有关?”
“我大概是真的惹她生气了,且无法可解,有解的愁不算是愁,”唐千易露出苦笑,“我临走的时候,看到阿满还活着好好的,你没找他算账还是手下留情了。”他叉开话头。
“当然找过他,”唐绥说,“我只是过去确认他是不是真心想追小枫罢了。”
“恩?”唐千易惊奇了一声,“就这样?”
“就这样。”
“我还以为……”唐千易没说下去。
“跟你一样吗?”唐绥反问,“我看着小枫长大,对我而言,小枫不仅是我师妹,更像是妹妹,我希望她能过的好,同样也远离伤害,而我也有义务帮她排除各种伤害。”唐绥从路过的小二那顺来一个酒杯,给自己倒上一杯,“唐千易,有些感情同爱无关,你不如想想,你对唐暮寻,真的是爱吗?”
唐千易沉默了,面前的一杯酒都凉透了,迟迟没有饮下。他伸手拿起酒杯,杯里的透明液体打着转,而后一口饮下,冰凉的口感携着酒精,呛着鼻腔,“小时候我什么都靠着师姐,我惹祸了找她,我受伤了找她,师姐就像是我最有力的后盾,但是我从不希望我在她眼里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我希望着有一天师姐能像我依赖她一样依赖我,所以师姐不会的我都去学,师姐做不来的,我来,唐绥,如果这不是爱,那么爱又是什么,我最最用心的人就是她了,如果她不是,那么我也无力去探究什么是爱了。”
两人一时无话,彼此沉默相对,酒楼里来来往往,大声喧闹,外面的烟花爆竹响成一片,却好像他们同这个酒楼切割开来,独这张餐桌是寂静的。
“你都想到这个份上了,”唐绥开口,“给你个信息吧,我和唐暮寻是一期的,如果她真讨厌你,她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但是你还好好坐在这,说明她没真讨厌你。”
唐千易没说话。
“唐门的人不懂何为爱。”唐绥忽然轻声说。
“什么?”唐千易忽然开口。
“以前有人跟我这么说,”唐绥回神说道,夹杂着几分自嘲,“其实听得挺可笑的,唐门的人怎么会懂得爱,黑暗里会有这样美好的东西吗?大家都是向死而生罢了,所以黑暗中的蛾子遇到光才会奋不顾身,哪怕是会烧死自己的火焰,所以,你如果想明白了,就别后悔。”
唐绥离开了,只留下唐千易一人在发呆。“唐门的人不懂爱。”他喃喃自语,忽然又笑了,谁又能告诉他爱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