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风铃在屋檐下响个不听,窗外的竹林也是被风催的沙沙作响。一双手稳住了响个不停的风铃。唐旬头上披着白色的毛巾,毛巾下的长发滴着一串的水珠。他捏住风铃的铃铛,只留下窗外沙沙的竹叶声,手中的铃铛是一枚铜钱。铜钱在落日的余晖中,金光灿灿。唐旬不禁发了会愣,忽然手臂上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沿着经脉游走,控制不住的颤抖。唐旬一用力,那枚铜钱被他从风铃上扯了下来,铜钱在夕阳中翻转跌落,唐旬下意识,用尽最后能控制的力气在铜钱即将滚出窗台时,接住了它。疼痛沿着经脉烧到脑后,眼前逐渐一片模糊。
天气开渐冷,蔺睢看着枝头日渐镀上黄色,找出了更厚的衣服,抱着晒好的衣服搬进屋里,看见唐旬坐在他最喜欢的那个位置上。
“唐先生,能不能请你下次进屋的时候敲门。”蔺睢无奈的说。
“我做。”唐旬说。
“做什么?”蔺睢知道他的前一句话被无视了,只得顺着他说。
“我会让她不再用天罗诡道。”
“哦,你打算怎么劝说了?”蔺睢抬了抬眉毛,想到能看到这传说中的病人,也有了几分期待。
唐旬摇摇头,“她是不可能听劝的。”
“那……”蔺睢不解,却也不急着问答案,决定先泡壶茶,“你想怎么做?”
唐旬摊开一卷白纸,上面赫然画着扬州城的布置,“必要的话,我会把她藏起来。”
“你哪来的图纸?”蔺睢头凑过去,这图纸画的非常详细,每一条道路和巷道都标了出来。
“隐元会。”唐旬修长的手指拂过扬州城的城墙角落,“想要藏起她,就要寻个她无法求助的地方。”
“怎么感觉这不像是要劝说的架势,还是说这是唐门特有的劝人方式。”蔺睢转身去煮水的间隙心里想,留下唐旬在桌前发呆。
“既然限制行动,迷药会来着更有用些,可是毒药对她已经没有作用,我在考虑南疆的蛊虫会不会有用些。”
刚浇完头遍水正在闻香的蔺睢听了,手头一抖,差点整壶茶叶扣在他种的君子兰上,“你是嫌她命太长了吗?”蔺睢忍不住开口。
“她和南疆的人是好友,如果我去南疆弄蛊虫,肯定会被她发现。”唐旬自己打消了念头。
“大概要弄折她的胳膊或则腿了……”唐旬又嘟囔了起来,“要不然关不长的。”
这真的不是什么地方特色劝人方式了,蔺睢肯定,这就是监禁和绑架。
“喂喂,”蔺睢顾不上刚泡的茶,跑过去,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拍在扬州城的图纸,“我是让你劝劝那个病人,不是让你去绑架她。”
“没时间了。”唐旬说。
“什么没时间了?”蔺睢问。
唐旬沉默了。
“唐旬,我跟你说,你要这么对那个人,我不会给她治病的,”蔺睢严肃道,“有本事你也绑着我。”
唐旬抬头看着他,眼中无阴无晴,深处却翻涌着寒意,盯着蔺睢后脊发寒,但是他逼着自己正视唐旬,如果他避开,就意味着他妥协,两人僵持了一会:“她这次很晚才回来,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什么味道?”蔺睢接着问。
唐旬一字一句说,“你用的那种熏香味道。”
蔺睢自然没见过这个病人,但是他明白唐旬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她在万花谷待过?”
“有可能,但是她根本不认识万花谷中人,所以不可能去拜访万花谷……”唐旬说,“只有可能她去像你这样的医馆或是她被万花谷的人救了。”
“有没有可能她是外伤。”蔺睢问。
唐旬摇摇头,“外创药的味道都比较重,会盖过万花谷的熏香。”
蔺睢沉默了,“最差的情况就是她的毒性已经开始反噬了。”
唐旬深深呼了口气,“你明白了吧。”他第一次跟别人去解释他的思虑,想要推开蔺睢的手,接着研究地图。
“但是我不同意你绑架她。”蔺睢依旧不依不饶挡着。
“只要结果正确,过程有一点……”唐旬皱眉,语速也跟着急起来,忽然他住了嘴,好像意识到什么不得了的事,咬住了手甲,想要把那句没说完的话死死堵在嘴里。
“你想说什么?”蔺睢追问。
“没什么……”唐旬开口,“只要结果正确,过程一点瑕疵不算什么。”这是唐荨的口头禅,也是他忍不住脱口而出没讲完的话。
“你让开。”唐旬深吸一口气,放下堵在嘴里的手,恢复平静。
“不行,”蔺睢不让,他扶住唐旬的肩膀,“唐旬你冷静点,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我不认识这个病人,但我认识你,所以她并非跟你无亲无故的吧,甚至和你渊源深厚,你真的舍得这么做吗?把她绑起来,甚至弄折她的腿和胳膊,你真的是要救她吗?”
“就算渊源深厚又如何?她都忘记了,忘记的渊源算什么渊源。”唐旬彻底急了,对蔺睢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