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哗啦”的水声，夕阳的余晖照进狭窄的木窗，留下一道暖黄，唐旬披着藏蓝色的外套，赤着脚，头上盖着一条毛巾，水滴顺着发梢砸在木板上。

外面是喧闹的街市，从木窗刚好能遥望长安巍峨的城墙，他擦干头发，将毛巾掀下，下意识往窗户看去，却又收回目光，他想起远在唐家堡的房间窗前挂着的那个风铃，风铃的铃铛是一枚枚小小的铜钱，外圆内方，上面刻着开元通宝四个字。

每当风吹过，就传来叮当叮当的脆响，伴着外面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有些不习惯，唐旬盯着空荡荡的窗口，有些不习惯。

他脱下外套，精壮肌肉覆盖的后背，一道道伤□□叠在一起，有的伤口短而宽，有的细而长，有的只有一个点，是不同的兵器留下的。

很快又被紧身的皮衣遮住，拉紧腰带，校服紧紧贴住躯体，然后穿上带有复杂机关的护甲，最后打理好头发，才算穿戴完毕。

夜色已经爬上了天幕，唐旬点上一盏灯，借着灯光，坐在地上开始修起千机匣，拆解组装的程序分毫不差，动作行云流水。

等到他装起最后一个零件，已经是半夜了，外面喧闹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然寂静。唐旬放下千机匣，这里十分狭窄，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

夜里的寒风灌进来，唐旬重新披上外套，银色的竹叶纹在藏蓝色上若隐若现。

忽然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耳，一阵零碎的脚步声传进他的耳里，声音自外面来。

唐旬起身，收起千机匣，披上宽大的斗篷，推开房门走下狭长的楼梯，一个小丐帮正站在门口，跟前台老头说着什么，抬头看到唐旬，伸手指了指他。

他跟着唐旬走出门外，小丐帮肩上还站着一只隼，“你就是云姐说的唐门吧，”小丐帮说，“这是云姐的隼。”丐帮指着肩上的隼说。

唐旬看到隼的脚上绑着一个竹筒，取下竹筒，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唐旬看完，便揉起来，“多久之前？”

“不超过半个时辰，虎牢关已经炸锅了。”小丐帮说。

“知道了。”说着一个跳跃，空中打开滑翔翼，

“那个什么，”小丐帮忽然开口，唐旬在空中回头俯视着他。

“云姐说，新年快乐。”小丐帮传达道。

唐旬点头，不再说什么，其实距离除夕还有一天左右，但是人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旧迎新。

他乘着风飞入夜空，洛阳城外的树只剩下枝丫，像是向天空伸出的手。

他停在能望见虎牢关的地方，想必这时候内部已经搜查完毕，开始向外追凶。这时候唐荨可能躲在哪里，等着第一批搜查过去。

她不会从虎牢关出去，恐怕会从反方向走。

唐旬往虎牢关反方向飞去，停在一棵老树上，夜色和他的校服融为一起，树下过去的马队都没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