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喝酒。”唐旬说。
“你就是太清醒了,现在你也没任务吧,”蔺睢不由分说,开了酒坛往碗里倒酒,“你放心,我跟你一块喝,一块醉,你要说了什么胡话我什么都记不住。”
唐旬看着手里的酒碗,透明的液体倒映着昏黄的灯光,好似一轮明月。
一口灌下,辛辣的液体直烧他的喉咙,如此豪放的喝法,不禁让他咳嗽起来。
“看不出来原来你不会喝啊。”蔺睢说。
“我怎么不会,你一喝茶养生的人,别一杯倒了。”
蔺睢接着给唐旬倒酒,“谁先倒还不一定呢。”
两个人喝了三四碗,“要我说,你就是喜欢人家。”蔺睢撑着头说。
“不是,”唐旬靠在椅子上抱着蔺睢的靠垫摇头道。
“那你这么费劲的想治好她为了什么?”蔺睢说,“我可看不出你是一博爱的人。”
“那是承诺,我以前承诺她的,虽然她不知道,但是我也要做完,从此,两清。”
“好啊,那你两清啊,”蔺睢前倾身子,点着他的胸口,“那你坐在这里干嘛,就因为看到她跟别人在一块,失魂落魄的过来。”
唐旬手覆上他的心口,茫然的看着蔺睢,心上也一片茫然,不知什么滋味。
“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冲进去,把她带出来,或者直接问她为什么在纯阳宫?”
“有什么可问的,我一路跟踪她已经觉得非常……”
“呵,”蔺睢冷笑,“觉得自己很丢脸?觉得自己特别掉价?我告诉你,你这就是吃醋,这是嫉妒。”蔺睢边说边给唐旬倒酒,“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余清跟其他的男人在一起,我也会难受,还会生气,想要把那个人扎上四十九针……而这些,都是因为喜欢,因为喜欢,就容不得她身边出现其他人。”
唐旬没说话,沉默的喝酒。
“你跟我说说,你和她究竟怎么回事,上次你说她不记得了,是什么意思?”
唐旬叹口气,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她是我师妹,她和我的名字读音相同,所以我们从小就彼此讨厌,甚至为此大打出手,后来我们组队接任务,再后来……”
蔺睢默默地听着。
“她独自接了一个任务,受了重伤回来后,全忘了。”
“忘了什么?”蔺睢追问。
“过去的记忆,我们一块组队的事,”唐旬顿了一下,“她本来就记忆很差,很多事就这么淡忘掉了,但是大范围突然的失忆是第一次。”
蔺睢撑着头,唐旬说话前后摸不着头脑他已经习惯了,对话久了甚至练成了推理的能力,“你的意思是在和她组队的时候,你喜欢上了她?”
“没有。”唐旬否认。
“那就是承认了。”蔺睢无视唐旬的反驳。
“就算是,有什么用,她已经忘记了。”唐旬叹气。
“你把过去的事重新告诉她,不就好了。”蔺睢说。
“我告诉她,也只是我的记忆,有意义吗,”唐旬说,“就这样算了吧。”
“那你呢,你就这么甘心吗?”蔺睢替唐旬不值,可是又转念想想,唐旬对那姑娘什么都没说,她又该如何明白,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心有灵犀。
“总有一天,我也会忘掉的,”唐旬淡淡且反复嘟囔着,“有一天,关于她的,我会忘掉的。”手不自觉的抚上心口,刚刚感觉心上一疼,像是有个伤口被揭下。
忽然窗外传来雨声,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
“哎呀,下雨了。”蔺睢的声音。
在酒劲下,他恍惚见看到了唐门的医馆,那天也是下雨啊,雨滴敲打在石板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满鼻子都是草药味道,药炉里传来闻着就忍不住反胃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