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找到了。”
孟绒的声音传来,江倾也早就提起笔,又换了一张纸。
沈字听从孟绒手里接过信,看了起来。
信中所写与孟绒所说都对上了,差不了多少。
只是有一处,沈字听不得不被引去了注意。
方才孟绒只说武进在一家酒楼做工,没有具体说是京城哪个酒楼,但信上写了。
——上面写着“平仙楼”。
乍一看感到熟悉,仔细一想,沈字听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记得之前阿铮说最近寻了份工,就是这个酒楼的名字。
沈字听紧张起来,好像她还从来没问过阿铮的姓与本名。
不过这信是上个月寄过来的,阿铮不过才前两天在平仙楼寻了份工,时间差这么几日,想必应该跟阿铮没关系。
想到这,沈字听忽然想起,阿铮说过酒楼有个小二很久不来了;沈字听有种预感,这件事跟信里所提之人一定有着什么关联。
她在看信的空隙,江倾已经将洇了墨的那一句重新写好了,她放下笔,这次没有凑到沈字听身后跟着一起看,而是在等她看完。
沈字听看完后,将信递给江倾。
没想到江倾看得极快,一眼扫下来快速看完,极敏锐地捕捉紧要字眼,便忽然开口问道:“平仙楼。你知道在哪吗?”
沈字听:“在平康坊。”
江倾望向她。
“怎么了?”沈字听觉得她眼神不对。
江倾收回视线,手下意识地叠好那封信,很明显的心不在焉:“没事。”
各自看完了信,孟绒已经往她们茶杯又添了水:“可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么?”
“有,用处很大,”沈字听说道,“这封信我们可以带走吗?”
孟绒欣然答应:“可以,当然可以。”
江倾没有继续记录,倏然问道:“那你有根据他所说的,去联系武常吗?”
问话的对象一换,孟绒的视线也跟着一转:“没有,当时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是想寻个空去的,但店里太忙,一放下就忘了,一直拖到现在。”
沈字听:忙得好啊,幸亏忘了。
这个武进一看就不像要干什么好事的样子。
阿铮也在平仙楼,沈字听有些担心。
眼看天色很迟了,沈字听不想在枫州又耽搁一晚,所以问完话让孟绒签字之后,马不停蹄地又赶回牵州。
她没有问江倾,却感觉江倾跟她一样也想今晚赶回去,于是仿佛商量好了似的,很默契地一起骑马出城了。
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也被路的尽头吞噬,夜幕渐深了。
夜里比白日要冷许多,她与江倾各打了一盏灯笼,气息在光线下形成雾气。
可走着走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些细碎的声响。
前边有动静。
沈字听瞬间提高警惕,勒了一下缰绳,连呼吸也压缓。
江倾想必也听见了,不约而同地跟她一同放慢了速度。
不知眼下这个场景哪里有趣,沈字听紧张无比,江倾这时候却有心思笑,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用口型说道:有人。
她刚一说完,远处又传来一声枝叶婆娑的摩擦声,比方才还要更加清晰,距离也更近了。
沈字听勒紧缰绳,压低声音:“谁。”
不会是夜行蝮吧。沈字听下意识想道,光听别人说,没进脑子里,她怎么把这回事忘了。
又忍不住腹诽于无声,好歹也是个九阶,两天过去了这是怎么剿的?很快又意识过来——这里是枫州,不是牵州。
可能根本没管。
要是有把刀就好了,手无寸铁让她心里没底。
正当沈字听琢磨周围可能有多少时,一道声音打消了她的顾虑。
还没见人影,就先听到了一声利刃入鞘的声音。
这似乎是一个放松警惕的信号。
于是当树林中一人骑马走出来时,沈字听才没有太过激的反应。
原来是个人,不是夜行蝮。
好巧不巧……还是于无声。
他怎么也在枫州?
“你怎么在这?”沈字听下意识一问。
于无声骑着一匹黑马,几乎隐于夜色,只有马蹄声和鼻息呼出的白雾证明它是个活物。
他不紧不慢地走来,淡然答道:“剿夜行蝮。”
接着视线转向江倾,点头示意,江倾也以礼回之。
然后谁也没说话,三人默然相对,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既然误打误撞,沈字听打算告辞走人了,但忽然记起什么,对于无声说道:“之前移办文书一事,谢于大人了。”
于无声很快接话:“不必谢我,是言大人办好之后托我顺路捎来的,没费我什么功夫。”
沈字听:……
沈字听:“那大人从牵州跑到枫州来除祟,也是顺路?”
于无声默然。
沈字听不追究细问了:“那你继续,我们还要赶路,先告辞了。”
可是没走多远时,身后多了一匹马的马蹄声。
沈字听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