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身橄榄绿西装,黑框眼镜后是跟有栖恕人对影成双的黑眼圈:“有栖警官,你终于回来了。”
有栖恕人看看诸伏景光又看看风见裕也,还露出隐约的为难和迟疑,然后很快便如他所愿,诸伏景光笑着抬手让有栖恕人忙正事。
只见有栖恕人手臂一揽,出乎风见裕也意料地超出社交距离,那手臂揽上了他的肩头:“有栖警官?”
风见裕也被有栖恕人一把连揽带抱地拉出了搜查一课的办公室。
风见裕也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后办公室内的三人,压低声音:“什么情况?”
有栖恕人也压低声音:“刚刚我们在白鸠物产的现场,收到举报,举报说警视厅内部有人向警部以上的警察官行贿、私下勾连。糸满检察官也知道了这件事,她当时就在举报现场。”
“她就在举报现场???”
“举报人特地当着她的面喊的。”有栖恕人看着风见裕也的表情逐渐从憔悴走向大彻大悟。
“当着她的面喊的……”风见裕也看着走廊的栏杆,表情写满了他想一跃解千愁。
有栖恕人循着风见裕也的视线,看到楼下下班的快乐人群,紧急转移了话题:“你找我是——”
风见裕也回过神:“……降谷先生给你放了一个星期假,”他掏出一份名字写着有栖恕人的诊断书,诊断结果是职业倦怠,医嘱注明建议休息一个星期,“希望有栖警官你能对那个再考虑考虑吧……就是那个,你递交给他的那个、再考虑考虑。”
有栖恕人握着那份黑暗の帝王不知从哪里得wei到zao的诊断书:“………………………………………………”
两人站在夕阳里,两厢沉默不语,彼此对视间心有戚戚焉。
有栖恕人:“风见警官,一切都来不及了。”他语气郑重,“你有听说过吧,一旦你提了离职,无论领导用什么手段留住你,都只是缓兵之计……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厚厚的隔阂。”
风见裕也:“有栖警官!!!!!!不要为了辞职连这种乙女台词都能说出来啊!!!!!!”
有栖恕人脸上毫无羞赧之意:“要不然风见警官拿去休假吧,其实我不太放心现在这个举报案。”
看着有栖恕人把诊断书递回给自己,风见裕也垮着肩长叹一口气,紧接着伸手推了回去:
“拿着吧,有栖警官,想休假了就递交,落款的日期还没写。关于举报警视厅高层受贿勾连财团的事,我稍微有点头绪,等一下会带人去接手,但预计还是无法将糸满检察官排除在调查外,这样还是要参加案件的调查吗?有栖警官。……虽然搜一的人没有说什么,但办公室外对于你跟公安的人相交良好,颇有微词呢,以后你的处境会不会很尴尬。”
夕阳下,余晖将有栖恕人丝缎质地的西服染成珊瑚粉色,他对风见裕也露出松快的笑容,他的手缓缓抬起,那张诊断书又一次出现在风见裕也的视野里:
“解脱之道,就在其中。”
辞职的人还害怕这些么。风见警官,你想要我走之前替你给领导一拳,我也可以做。
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框架眼镜后的瞳孔发生七级大地震:该不会!!!!!!该不会!!!!!!!!!
有栖恕人就见风见裕也踉跄着后退两步,颤抖的嘴唇像本能反应:“我带人接手举报人后就联系你,晚点见,有栖警官。”
紧接着,有栖恕人那过分好的耳力,就从夕阳的暖风里听见风见裕也拨通电话后,压低的惊恐声音:
“降谷先生!不好了——我们错误判断了现在的局面,有栖警官好像不止是当秘密公安心理压力大,所以才想辞掉公安职务的!他好像是打算连同搜查一课的工作也一起辞去——
“完了,是不是我乌鸦嘴了?明明有栖警官还放不下案子、等等!有栖警官!有栖警官还说了类似于‘我们之间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这样诗性的台词,降谷先生,有栖警官该不会背着我们偷偷生了什么疑难杂症,所以打算燃尽最后一丝力气,照亮我们的前路吧?!”
有栖恕人:………………………………究竟怎么想到哪里去的。
有栖恕人:……………………刚刚不还是乙女台词吗,怎么现在又诗性大发。
有栖恕人:……冲野洋子最近的新歌MV剧情该不会是“蓝色生死恋”之类的吧。
他又一次拉开搜查一课的办公室大门:“诸伏警官,久等。我已经订好了餐厅,接上你哥哥他们就出发。”
现在赶紧把长野县警的那三尊大佛,送归西边吧。
至于诸伏景光……
有栖恕人感受到对方视线扫过自己手上那份写着“诊断书”的纸张,连忙若无其事地折叠塞进西服外套的口袋。
至于诸伏景光,就想点办法把他充了东京警视厅的公。
在落日的橘金色光芒包裹中,有栖恕人对着目光忽地凝重起来的诸伏景光,露出堪称热情的笑容,好似一樽用金丝勾了边的珐琅彩百合花瓷瓶,馥郁瑰丽得白鸟任三郎和佐藤美和子都警惕地打量起来。
白鸟任三郎:这么熟?你哥哥他们都叫上了?不好!目暮警部,我们周围,虎狼环伺啊!
佐藤美和子看了眼不做声的白鸟任三郎,决定自己开口问道:“有栖警官,你的笑容怪怪的噢,在想什么呢。”
有栖恕人:“嗯……‘绑架替代购买’之类的吧。”他歪了歪脑袋,缎子似的黑色直发垂落在他胸前,“不过也不准确,毕竟警视厅、会付钱的。”
有栖警官!!!这样更可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