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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栖恕人在吃完午饭后,被翘班翘得快能撬动地球的萩原研二送回了家。
两人还在电梯里碰上了楼下的邻居。
有栖恕人意外地发现,碰上了若狭留美,萩原研二的神情非常自然。
有栖恕人思索着这究竟是意味着,若狭留美并没有在公安那里挂名;还是反倒是挂了名,才让已有准备的萩原研二很是镇定。
嗯?
有栖恕人抓住了线索。
“黑泽先生不会有意见吗?”展示医学奇迹的有栖恕人到家就从轮椅上起身,给萩原研二从冰箱里拿了瓶冰饮。
“黑泽啊,”萩原研二一口气喝下半瓶,“只要工作能完成,他不会管这些无伤大雅的细节。”想想自己的待遇,他决定为也有可能随时被有栖恕人逮捕的黑泽阵说点好话,“就算工作不能完成,其实他也很好说话。”
……诶?有栖酱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复杂。
眼神复杂的有栖恕人送走了翘班的萩原研二。
他坐回书桌前,原本今天凌晨还放在上面的两份文件已经不见。有栖恕人思索着拉开抽屉——
“是白鸟警官、还是佐藤警官?”
两份文件已经被某人整齐地叠放在抽屉内。
有栖恕人吸了吸鼻子。从右下角的抽屉里取出银色指纹提取粉,在灰鼠毛的刷子取粉揉搓均匀后,他坐在地板上,轻扫起抽屉外缘的位置。
有栖恕人用自己的手掌比对:“这个大小,比较接近……是佐藤警官吧。”
太阳西斜的时候,有栖恕人还坐在书桌前。他对着黑泽阵的两份文件发呆。
在一百多天前,当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睁开眼时,他也曾这样看着自己的那套文件。
有栖恕人从旁边的册子上抽下一页纸,钢笔也被他取下。
蓝色的钢笔墨水沁进纸面的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有栖、恕人。”
“恭喜你,有栖警部补,你被调往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祝你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顺利。”
有栖恕人默背着那张便签上的内容,手下也没有停留,写出了同样的文字。
桌上呈现着三种字体。
有栖恕人的履历表、便签纸,还有他这个天外来客抄写的、笔墨还未干涸的内容,三份纸张、三种截然不同的字体。
在“我还活着”、“我现在是警察”的虚幻的平静后,被擅长识破土地交易内幕的女巫莉莉女士教导着长大的他,无法忽视这些文件中的问题,这种伪造几乎算得上拙劣。
有栖恕人闭上湿润的眼睛。
现在他终于可以确定了。
这操作完全是白鸠一脉相承的——
是他们在给渗透进警方的内线,进行身份伪造时,特地留下的犯罪签名。
有栖恕人睁开眼睛,刚刚那种沉默着恸哭的感觉不再。
既然如此,那位警衔比警部高的不具名内线,是否也拥有这样一份履历表呢?
而按琴酒的性格来看……
有栖恕人的手握成拳头,抵在下颌。
按琴酒的性格来看,黑泽先生会想要他早于其他人先一步找到那位内线——除开黑泽先生和自己之外的、又一位白鸠的内线——的要求,会否又是一次集团的内斗?
而黑泽先生是想先一步除掉和他定位重复了的那位内线?
不对不对……
内斗时的琴酒一般是顺势而为,黑泽先生应当也是这样。既然如此,黑泽先生他这次“主动出击”,与琴酒内斗时的处理方法相去甚远……倒是跟他清除老鼠时,利落的手段一致。
嗯?
这个猜测的前提应该是内线有可能认得出黑泽先生?
有栖恕人松开抵着下巴的手,听着自己僵硬的脊椎骨发出“咔咔”的声响。他不自觉地开始活动脖颈。
黑泽阵——!
有栖恕人“唰”地起身,将文件锁进抽屉。他旋身走进衣帽间,换了身月白色丝毛质地的西服套装,径直冲向警视厅。
有栖恕人两眼放光、如获至宝:
他该不会是想这么做吧?
这样看来,这个内线才是更好的、可以威胁黑泽先生的把柄呢!
黑泽先生说得没错,我必须先于其他人——抓住那个家伙。
祝我接下来的行动一切顺利。
有栖恕人脸上展露出这几个小时以来第一个笑容,秾丽的色彩和馥郁的香气,随着他毫无迟疑前进的动作,如浪潮一样卷向警视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