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黑泽阵抬眼哼笑道:“乌丸集团……曾经是个老朽得快风化坍塌的东西。当一切利益、权力的输送,都只跟HIV的传播途径一样,到那个时候,你只能学着在被无用的废物、成年累月的磋磨中,自己抓住机遇。”他有些讥诮,“现在的警视厅也让你两难了?我觉得应该不会难过乌丸集团的烂摊子。”
哦?是警部补的警衔不够高,刺痛了这位年轻的警官吗。该不会真是想找下家。
面对黑泽阵类似于“不要这么没有用”的发言,有栖恕人忽然在自己的脑袋顶上画了个圈:“我觉得你很适合戴帽子。TRILBY HAT,很适合你。”
他果真曾经是乌丸的人,这一点在这个世界依然没有变过。
黑泽阵:“。”他到底想不想跳槽?
看着有栖恕人又继续抬腿向前,还没意识到两人鸡同鸭讲的黑泽阵问道:“如果是你,你觉得警察厅、警视厅、白鸠和乌丸,哪个更有个人发展的上升空间?”
干脆直接问。如果真要调动有栖恕人,黑田也并不能阻拦什么,只看面前这家伙的态度了。
有栖恕人回过头:“我想,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想了想,又笑道,“你是会听别人意见的人吗。”
黑泽阵又将手掌插回口袋,指出有栖恕人的话扞格不通:“那我究竟应不应该戴回TRILBY HAT。”
气氛似乎是如此和谐,两双眼睛对视间,好像真是普通朋友间对个人职业发展的闲聊,心中却都在琢磨同一件事:
他到底在不在可控范围内?我究竟应不应该杀了他?
有栖恕人脑中忽然一道闪电劈下,明白了刚刚竟然是一场委婉的招徕和鸡同鸭讲:“……我看你摘下来反倒过得不错,那就别回头了。”
你是说你还想要伏特加当小弟?
要多疑、要猜忌、要相互提防。
黑泽阵:“那你想戴一戴TRILBY HAT吗。”
你要当也可以。
还要得寸进尺——
有栖恕人叹气道:“既然我们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你应该明白,我也是不会回头的人,黑泽先生。”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倒霉啊,黑泽先生。两个都这么倒霉的人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
“我究竟要怎么处理你呢?”这样的微妙攻守同盟关系。
黑泽阵站定,抬头看了眼无边天际的星空。在乌丸的年月里,少有这样抬头的时刻。
黑泽阵掏出手机,用“冻港”的账号向“西西弗斯”送去邮件:
白鸠在警视厅设置内线的案子有进展吗。
有栖恕人看到邮件时一阵无语,回了跟没回似的回复道:
我会与同事们核实。
黑泽阵却对这个敷衍的回答毫无怒意。
面对这个决意自己解决的“有栖警官”,黑泽阵又看向天空:“看来我应该回到车里,然后再在明天别人问起的时候,告诉他们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一起?”
有栖恕人只是微笑,即便这人的眼睛压根不在自己身上:“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喜欢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别人手中。”
黑泽阵不置可否:“希望你不要太过火。”我可是不会想办法救罪犯有栖。
杀死自己的同类,还是比较令人惋惜的。黑泽阵咧开冰冷的笑容。
有栖恕人:“……”
这家伙该不会根本没有把柄可以被捏住吧?……不对,以琴酒的性格来看,吃瘪之前他也是这样优雅从容自信。工藤小朋友,你究竟什么时候会回来当侦探。
有栖恕人幽幽开口:“我也对黑泽先生您抱有同样的期待的。”
时间回到现在。
看着沙发上两双好奇的眼睛,萩原研二伸手拨松自己的刘海,苦恼的开口:“诶?黑泽酱的工作前景?”
努力一下应该可以称为最年轻的警察厅长官吧,不过也可能是进入国家公安委员会,毕竟黑泽的血统身份还是太显眼了。
萩原研二:“啊哈哈哈哈,我这个做下属的怎么判断呢,不过还是希望他高升吧?至少拿下研究所所长的岗位,他抢实验资金真的很厉害,只要是为钱发愁的研究员,不会不喜欢他。”
有栖恕人:“……”
呵呵。抢实验赞助很厉害是吗。
他想起黑泽阵和鱼塚三郎那重合的红点,想起警察厅里白鸠的大量资料,想起莫名其妙变革、似乎玩了金蝉脱壳的乌丸集团……
有栖恕人:黑泽先生,我只听过黑吃黑,没听说过红吃黑——
黑泽先生,你究竟还已读不回过谁的短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