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先把这个不可靠的因素排除在他的新生命外。
之所以是不可靠因素而不是不可控因素,谜底已经在谜面上了。
有栖恕人:我叻个朗姆的孩子还是朗姆,这种关系户能力能行才怪。感觉是翻墙时都能拖我后腿的那种人。
对于“小偷”先生来说,要找到胁田兼则所在的位置并不难。有栖恕人甚至还在区役所的地图里找到了对方的三处临时住所,并在住所和工作地点间选择了工作地点。
有栖恕人观察过,那里监控设备比较少。
胁田兼则的办公室窗外来了位新访客。新访客联系的同伴则绕道后门,从茶水间进入。
……不是红隼和它最好吃的朋友。
新访客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洁净的布料看不出他刚从二楼的窗户翻入室内;新访客本人秀丽的面容和举手投足、说话间的绅士风度,也叫人看不出他刚刚是从哪里来的——
以及他的来意。
这自然也是“小偷”必修的表面功夫。
胁田兼则在这人的恭维之下,信以为真他真是遇到了“工作”上的困境,来寻求自己的帮助的。
胁田兼则将原本打开的雪茄盒放在一旁,断头剪也在,跟已经开封的烟卷一起静静地宣告自己接下来的重要演出地位。
细微的熏木味道被有栖恕人捕捉到,以他嗅觉的灵敏,没有点燃前的雪茄还是可以被忍受的。
在答应下有栖恕人需要他帮的忙后,胁田兼则将一份文件在有栖恕人面前摆出:“你猜猜——他是谁?”
胁田兼则决定敲打敲打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有栖恕人这个身份的来源?”有栖恕人眼睛微弯,过大的黑眼球因为笑眼眯起的动作占据整个眼眶,让那两片弯柳叶似的眼睛几乎深不见底。
“聪明人。那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胁田兼则闲适无比,觉得面前人终于把要睁不睁的眼皮抬起的动作,很让他感到快活,“一点点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食物、饮水中的砷化物、就可以解决绝大部问题——”
他拖长的尾音意味深长。
有栖恕人格外赞同:“您说的实在太对了!我也一直这么认为,只要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不仅仅是说得轻巧,做起来——也一样容易啊!”有栖恕人摘下手套,对胁田兼则伸出手,“我对您即将对我提供的协助,表示衷心的感谢。”
在胁田兼则握上有栖恕人手掌的刹那,有栖恕人眨眨眼:“砷化物?”
胁田兼则还以为他不知道什么是砷化物:“——砒霜。”
“谢谢。”有栖恕人诚恳道。
“咔、”“咔啦——”
有栖恕人眼睛圆睁,微妙的惊慌失措从眉眼中透出:“看来是前台小姐来了。我得先一步离开——再见。胁田先生。”
他动作有着明显的无措和惶恐,手挥过半空,随即他奔向窗口,翻窗而下。
胁田兼则听到前台小姐在楼下短促的惊叫,没有注意到一滴浓稠的液体在断头剪的刀口打着转。
“我宽恕你的罪。”有栖恕人给自己穿上研究院的白色外套,口中边念念有词。
……
“哦——?”黑泽阵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打着转。
今夜,黑泽阵的酒店房间。
有栖恕人抽走一张纸巾,擦拭刚刚沾到手上的、来自酸痛的鼻梁下涌出的血液。
他看不见自己脸上那道迤逦的红痕,自然也没有去管。
有栖恕人:“我记得当时是莉莉小姐报的警吧。你是怎么做到当着她的面取走大河千准的档案的?”
“很简单。因为是我们一起发现的遗体,我的体型足以遮蔽视线,让她只能看见遗体。剩下的就容易得多了。”黑泽阵凝望有栖恕人的神情,“看来你也明白了——”
有栖恕人抬手:“我还有个问题,萩原研二和鱼塚三郎还不够吗。”
扬起笑容的动作,又让黑泽阵感受到嘴唇上创口的刺痛:“你明明很清楚……他们的能力……和忠诚程度都很不错。但因为你是两者的结合,是跟我镜像一般的存在。你很方便。”
很多话不需要说出口,就可以了解。非常好、非常实用的下属。
把处境相同说得很好听呢。
有栖恕人抽搐嘴角:“‘镜像一般的存在’……我倒觉得我可以向你推荐另一个人、算了,他政审过不了啊。”
“看来你打算接下第三份工作了。”黑泽阵势在必得。
有栖恕人再次抬手:“可以被社会属性绑架的、只有社会人。黑泽先生,希望你还记得我是可以从被棕熊和蟒蛇夹击的雪原上生存的人。老实说……我一直都想买张车票去长野,然后就在山里,当野人、猩猩、又或者水猴子。”他俯下身,居高临下地垂首望进黑泽阵的眼里。
黑泽阵:“。”
黑泽阵:“也希望你记得我的代号是什么——”他代号为‘冻港’,来自于那个国土面积世界第一,却连一个不冻港都没有的国家。冬日雪封山林原野,归家的航路也会一同被封锁,游子只得永远漂泊在海上。他继续说道:“雪覆盖的山林和棕熊,我也很熟悉。需要试试看吗。”
有栖恕人:……什么天克我的属性。
有栖恕人微微一笑:“然后呢。杀了我么——黑泽先生,你杀过人吗?”语调几近温柔,手又一次探向黑泽阵。
黑泽阵眼睛眯起,他没有错过放映的视频里,石井博信被“枪决”前,有栖恕人的那句话,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叩叩、”
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人的动作轻微,似乎是不想造成“怀民亦未寝”的惨案,但又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来试探门内人的睡眠质量。
有栖恕人收回手:“开门吗。”
黑泽阵起身:“估计是萩原听到了刚刚的声音。”
有栖恕人转身收走读卡器和数据线,另一边黑泽阵已经打开房门,让一身睡衣的萩原研二进了房间。
数分钟前——
萩原研二辗转反侧。
萩原研二夜不能寐。
萩原研二忧心忡忡。
隔壁到底在干什么……爵士乐还带“咚咚”的鼓点?
你们组少女乐队怎么可以不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