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强行过来拉她的手。
阿莱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带到何处去,只能拼命挣扎。用尽全身的气力,抓,咬,踢,拽。
那人似乎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小姑娘,又见她浑身脏兮兮的,面目都看不清,于是也懒怠纠缠,踹开她便骂骂咧咧地走了。
阿莱逃过一劫,魂都吓飞一半。
此后她便不敢再在街边露宿。说来好笑,荒郊野外,有时候竟比人多处更加安全。
阿莱到处走,在流浪的路上,吃饭成了最重要的事。
人一旦饿起来了,什么都会吃。
阿莱啃过树皮,涩到流泪的果子,后来实在受不了,开始学会打些松鼠,野兔,小鸟。
她厨艺不好,不能料理,吃到嘴里的肉总是又干又腥又柴。到后来吃的多了,便要呕吐。
如果不是后来遇到一个老乞丐教她做饭,阿莱可能现在还得吃着食不下咽的东西,纯粹为了填饱肚子而活。
在野外的滋味不好受。
身体上的煎熬,阿莱尚能忍受,可对孤独以及黑暗的恐惧,却始终如跗骨之蛆般蚀着她的心。
躺在无边的荒野,头顶的苍穹浩瀚却冷漠,在这时候,阿莱总觉得自己就像一缕孤魂,飘荡在无人烟处,不知归去何方。
没有人记得,也没有人在意。
伴随她的只有远处传来的阵阵狼嚎,那些素未谋面的野兽,仿佛在吟唱她的安魂曲。
小姑娘的眼睛睁得很大,内里空茫一片。
被赫连嘉提起的她,就像一具木偶人,魂魄不知飞去了何方。
赫连嘉皱眉。
他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掐了掐她的脸:“阿莱?”
阿莱没有反应。
赫连嘉将她抱起,拍她的脸,声音急促:“阿莱!”
他提高声音唤了几句,才见小姑娘的瞳仁微微动了动。
似乎游离了很久,三魂将将归位,阿莱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殿下。”小姑娘清甜的嗓音都哑了。
赫连嘉心中稍安,沉沉应了一声:“嗯,我在。”
阿莱又唤了他几声,得到了赫连嘉肯定的回答后,终于认清自己不是一个人。
殿下在她身边。
压在心头的大石搬开,浓重的黑雾散去,拨云见日般,在心底射下一缕温暖天光。
阿莱的鼻子抽抽两下,嘴一瘪,圆眼睛中霎时含满了泪珠。
赫连嘉柔软了眉眼,没意识到他正用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耐心,哄一个人。
他温声道:“别怕。它们进不来。”
殿下的话语那么笃定,阿莱脸上还挂着泪:“真的吗?”
赫连嘉捧着她的脸,用大拇指在上刮了刮,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不由一缩。
平日里对这类问题,他总爱戏谑反问回去,“你不信?”“难道能是假的?”……
但现在,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真真切切的肯定——“真的。”
“你家殿下,可比狼厉害多了。”
阿莱对此深信不疑,点点头,挂着满脸泪水,不好意思道:“是,是奴婢失态了。”
赫连嘉捏了捏她的脸,眸光温净。
两人都没发现,此时的姿势有多么暧昧,阿莱坐在殿下的大腿上,双手撑着殿下的胸膛,二人鼻尖对鼻尖,眼神交汇,呼吸可闻。
赫连嘉眼波微动,纤长眼睫下落,视线挪移。
小姑娘圆嘟嘟的嘴唇,就像挂水的樱桃一般鲜艳欲滴,引人品尝。
他黑眸蓦然一深,喉结微动。
一声狼嚎打破了此时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