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赫连嘉问道,仿若无事般弯腰,凑近她的后颈。
吐息绵长,轻轻落在阿莱干净白皙的后颈,她一抖,肌肤瞬间泛上嫣色。
小姑娘的肌肤就像一块上好的洁白画布,由着他侵染,赫连嘉的思绪飘飞,突然想知道她若是被任意挥洒,又是何等模样。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有些收不住。
他像魔怔了似的,渐渐靠近。
他望着阿莱的脖颈,就像一截白生生的奶糖。
赫连嘉不知道,他此时的眼神是多么噬人。
阿莱抖着嗓子,颤颤巍巍道:“殿下……”
她想跑,却被石磨和殿下的身子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嗯?”赫连嘉眼神还流连在她的后脖,漫不经心。
“殿下,……”阿莱心乱,脑子也乱,心里想着不能这样下去,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您到底喜欢咸豆腐脑,还是甜豆腐脑呢?”
赫连嘉:“……”
“甜豆腐脑做法简单,只要加糖便好,咸豆腐脑上面得浇上卤汁,用木耳,黄花菜,香菇炒香,调味,再加上水淀粉勾芡,味道非常鲜美,入口也滑润,豆腐脑浇上一勺香卤,再撒香菜,葱花,甜咸菜,花生碎……”
老天爷,她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听着小姑娘在耳边和尚念经,在那“香菜,葱花,甜咸菜,花生碎……”的报名儿中,赫连嘉的眼眸渐渐由黑转明。
他突然惊觉自己的情不自禁,一怔,直起身子。
阿莱感到身后的人远离了,顿时小小地舒了一口气。只是两人之间距离拉开,另一具身体带来的暖意也渐渐消失,一瞬间。阿莱竟感到背后有些空落落的。
赫连嘉松开手:“还不快做,孤要喝豆腐脑。”
阿莱应了一声,把豆浆拿去滤渣,再煮开。
赫连嘉倒也没有离开,就这么一直望着小姑娘忙碌的背影。
他怀疑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也许是自己吃小丫头的饭吃多了,连带着她,也变得可口起来?
虽然内心翻江倒海,但赫连嘉还是面上平静地用完了早膳。
他吃了酸菜包子,一咬开,热腾腾的白气喷出,里头的馅自有一股醇厚酸香,酸菜将豚肉的油腻中和,只留下肉质的鲜嫩,多汁,吃了好几个,都不觉得腻。
咸豆腐脑也如阿莱形容的那样美味。
豆腐脑做的十分嫩滑清香,赫连嘉吃的时候,不由想起两人早上一同磨豆的场景,勺中的豆腐不由更显美味,配上酱香四溢的打卤,口感温润更甚,也不见赫连嘉怎么大快朵颐,但那满满一碗豆腐脑,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用完早膳,众人收拾收拾,准备上路。
阿莱自早晨那一遭,内心总有股羞涩挥之不去,可见殿下安之若素,她反倒怀疑自己是否多虑,慢慢也将那莫名的感觉忘却了。
辽州城离古宁河有上百里地,加上积雪难行,一行人清晨上路,直到日落西山,才堪堪见到辽州城那巍峨壮阔的城墙。
出乎众人意料,城门前竟然排起了长队。
排队的人皆普通百姓打扮,拖家带口,站在寒风凛凛的雪地上,焦躁地等待进城。
赫连嘉的马车从他们面前经过,阿莱撩起帘子,好奇地向外看。
“殿下,奴婢觉得有些奇怪。”她将头伸了出去,“这些人都带了好多行李,还有人牵着牛呢!他们是要搬家吗?可是现在开春,正是农忙开始的时候,他们走了,田地可怎么办?”
“那自然有某种原因,让他们不得不放弃春耕,进城躲避了。”
阿莱听了不由更加奇怪,她本想缩回车厢再问问,没想头顶磕到窗框,头上戴着的兔毛帽子一下飞了出去。
那可是殿下给她的!
阿莱没有多想,立刻跳下车去捡。那帽子在雪地里越滚越远,阿莱深一脚浅一脚,总也赶不上,就快要放弃的时候——
一个路人,帮她捞了起来。
阿莱接过,连忙向那人道谢。
那人道:“无事。”
阿莱觉得他的口音有些熟悉,抬起眼,却见这人头脸被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锐利似刀的眼睛。
他身后,还站着好几位和他同样打扮的高壮大汉。
阿莱愣了一愣,心里觉得这男子莫名有些危险。她不打算多留,再次道谢后便匆匆离去。
却没想,那道锐利视线一直跟着她,阿莱不由加快了步伐。
回去后才发现,殿下的马车竟然停在原地等她。
阿莱爬上马车,赫连嘉不大高兴地瞅着她:“长本事了?一声不吭便跳下去,若摔断了腿,我可要扔了你。”
阿莱赶紧认错,好一番唯唯诺诺的再三保证,赫连嘉才淡淡瞥她一眼,算是放过。
见殿下心情不好,她想了想,还是将刚才那奇怪的一幕咽了下去。
不过是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