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嘉优雅地直起身子，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洁白的帕巾，按在嘴角。

“殿下，你……”这不是有帕子么。

阿莱眼中的泪水转啊转，为什么要舔她，为什么嘛！

殿下一碰她，阿莱的身子仿佛就不再属于自己，像被人抽去了骨头似的，软绵绵的皮肉下，只剩颤抖的灵魂。

为什么会这样呢？

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她不该妄想蒙混殿下，用柿子遮掩自己做错的事情。

一错再错。

阿莱不由坦白从宽道：“殿下，方才的晚饭，奴婢忘记放盐了……”

赫连嘉自己的脑中也发晕呢，闻言来不及细想：“唔，我知道。”

“您，您知道？”

“孤的舌头还没那么迟钝。”赫连嘉微微一笑，“但孤觉得依旧美味。”

阿莱晕乎了一下。

“殿下喜欢阿莱做的饭？”

“你觉得呢？“

“奴婢觉得，喜欢。”

“猜对了。”

啊！阿莱的心脏怦怦跳。

“那……”她试探地慢慢吐露，“殿下……也喜欢阿莱吗？”

小姑娘的眼睛，璀璨得仿佛盛下了漫天星河。

她在期待。期待什么呢？

明明是自己挑逗在前，可转眼间，这个小姑娘就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请君入瓮。

底下是个甜美，甜蜜，甜腻的温柔乡，赫连嘉站在云端，犹豫是否要一跃而下。

他尝试回想起自己最初的心境，可惜已经走出太远，待回首时，已成云烟消散。

没有来处，只有归途。

赫连嘉听见自己的声音，面上温温淡淡，却暗藏汹涌：“你可以，这么认为。”

“真的吗？”阿莱开心得简直要跳起来。她的心因为这句话，膨胀，发热，好像要飞上天去。

赫连嘉第一次见到小姑娘如此光华璀璨的模样，她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过只是一句话而已。

赫连嘉一半觉得她好哄，另一半，又为此感到喜悦。

阿莱说：“阿莱喜欢殿下，殿下也喜欢阿莱……这一刻，是奴婢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了。”

赫连嘉唇角微微带笑，不言语。

阿莱深深吸了一口气，兴奋不已：“所以，殿下能带阿莱去冰嬉吗？”

赫连嘉笑容僵在嘴角：“……”

被狠狠修理一顿后，小姑娘最终还是如愿以偿。

……

子时，辽州城内。

刘彬一身黑衣，暗无声息，如一条影子，飞快划过空无一人的街道。他拐入暗巷，进入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一开门，烛光暗淡，明明灭灭，照映着其间或坐或站的一众大汉。

“情况如何了？”

刘彬疲惫地扯下面罩，摇摇头：“不成，赫连嘉已经察觉，这些时日一直遣人暗中搜查，大家都不可妄动。”

“奶奶的，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手上绑着厚厚纱布的哈缪第一个忍不住，大喊道，“刘彬，你要不是他妈去天天往赫连嘉那宅子转悠，会让他这样的警觉？”

刘彬咧嘴，讽刺一笑：“那又是谁，直接去调戏了赫连嘉身边的婢女，把自己的熊脸都暴露在敌人面前？在赫连嘉面前闹那么大动静，你他妈废了知不知道！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你扔在野外喂狼。”

哈缪自知理亏，却还是不甘示弱地骂骂咧咧，刘彬冷笑一声，撇开头不再理睬。

“现在怎么办？”有人道，“有人给首领送了一座城池，就为了换赫连嘉的项上人头。完不成任务，咱们几个的头就要先掉了！”

场面一时沉默。这些日子，他们已经充分体会到，这个任务有多么的艰难。

比起目标赫连嘉，这些杀手才更像猎物，换言之，阴沟里的老鼠。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刘彬突然道：“我有个办法。”

哈缪冷笑：“只要别是闯宅抢人就行。”

刘彬冷冷看他一眼，继续道：“辽州城冰嬉大典，靺鞨也有队伍参加。只要我，哈缪不出现，李代桃僵还是可能的。毕竟在大陈人眼里，靺鞨人都长的差不多。”

哈缪道：“说得容易，那些人可不是黑水部落的，能答应让咱们顶替？”

刘彬望了他一眼。蓦地笑了笑。

“谁说，咱们要经过他们同意了？”

“你是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杀同族？

刘彬的眸光森冷，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双眼睛：“欲成大事者，敢常人不能敢。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总之，赫连嘉的人头，我是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