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王公公的声音像凭空一道雷,把阿莱从朦朦胧胧中惊醒。一摸身上,光溜溜的,连肚兜亵裤都不知扔到哪里去了。她吓得一愣,连滚带爬,钻进一旁的被子里。
等赫连嘉打发了王许,回过头来时,就看见阿莱不见了,床上反倒多了一条虫。
他又气又好笑:”这时候知道害羞了?方才只着肚兜和亵裤,还说要生孩子的人又是谁?”
阿莱红通通的脑袋从被卷中伸出来:“殿下,奴婢错了。”
“……”赫连嘉心中猛然一紧,他眯了眯眼,语气危险,“你错什么了?”
她后悔了?还是……
“奴婢只是要给您生个孩子,不是,不是故意和您亲亲的……”阿莱觉得十分难为情,方才被殿下亲吻的时候,她将自己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
“不是故意?”
“奴婢……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太舒服了……”
被殿下亲亲真的很舒服。阿莱想到自己那时满脑子只剩下享受,便觉十分羞愧。
她连忙找补道:“不会有下次了!奴婢这就回去,好好养胎,争取给您生个好孩子!”
养胎?孩子?
赫连嘉面色古怪。
这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意识到什么不对的赫连嘉,语气诡异道:”你以为,女子怎样才会受孕?“
阿莱没察觉到他话语的奇异,老老实实回答:“奴婢听说,只要一男一女脱裤子,躺在一张床上,女子就会怀孕了。”
赫连嘉:“……”
他差点忘了,这丫头自小没有女性长辈教导,关于男女之事都是道听途说而来,实在很成问题。
赫连嘉是又心疼,又头疼。他将阿莱有些乱的发丝理顺,淡淡道:“且不说方才,只说这未婚先孕的想法,便是于理不合,大错特错。若要孩子,首先要男女两方经过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三礼六聘过后,洞房花烛夜,才能成就好事。”
说着,赫连嘉自己也觉着方才的举止失之妥当。原本他只是想吓吓这丫头,可什么时候,一场假戏竟险些往真的去了。
赫连嘉操着两份心,看着阿莱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觉得她简直莽撞的像头牛,在宫里那么多年,竟也没学会为自己盘算。她这样生孩子,自己的名分怎么算?
就算阿莱已经算是半个他的人,可这样仓促的合房,没有彤史记录,以后阿莱当上他的妃子,这便是引人攻讦的现成把柄。
说他护短也好,赫连嘉绝不允许阿莱在他的庇护中,还要受委屈。
阿莱不知道殿下心里已经想了那么长远,她顺着自己的心意道:“阿莱只要在殿下身边伺候就好了,从未有过他想。”
她想的简单,自己只是想为殿下生个孩子,不管她是为了感激也好,还是自己心里喜欢也好,都不要紧。阿莱没想过凭着这个孩子,能得到什么。
什么娘娘,妃子,母凭子贵。她通通未曾考虑,也不愿深想。
赫连嘉只当她傻乎乎的不知事,心中一软,将阿莱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罢了,这些你都不用管,孤会安排好的。”
……
三日后,赫连嘉终于决定启程回辽州城。
这个决定当然不是随意做下。赫连嘉身上的箭伤自解毒后,便好的飞快,之所以还在苏图湖磋磨了如此久的时间,乃是赫连嘉故意为之。
他被刺这件事,自有人会帮他上传天听,而他,只需做出相应姿态便好。
赫连嘉心里知道,离回宫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只是一行人回去,还没等安顿好,就有人来报,说宋太守的夫人去世,如今在家办着丧事。赫连嘉来辽州城后,一应大小事务都劳宋太守安排,于情于理,他都得去一趟。
正式的丧仪在三日后。这次出门,赫连嘉只带阿莱去,于是置办两人出席葬礼的着装一事,便落在了阿莱身上。殿下的倒是好准备,他的衣服够多,挑一件略微庄重的即可,但阿莱自己要穿什么,却有些发愁。
她是殿下身边唯一的贴身侍女,穿着上,必然不能给殿下丢脸才是。
她叫来阿花做参谋,阿花却说:“你是不知道自己长了多少的个头?”她扯扯阿莱胸前的衣料,竟然一丝盈余也无,“你的胸大了,这些衣服再穿,就不合适了!”
这丫头,半年来就像催熟似的,眼见那腰肢细了,屁股大了,一对小胸鼓鼓的喜人。真不知道殿下面对这样一个尤物,天天若无其事地在面前晃悠,心中感想如何。
阿花说:“你怎么不跟殿下说,让他赏你几块布,好做些新衣服?”
阿莱脸一红,她早就想提来着,可是跟殿下之间牵牵扯扯太多,反倒把这种日常用度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阿花说:“算了算了,殿下最近也忙的很,咱们就自己去集市上逛逛,我帮你挑。”
阿莱无限感激:“阿花,多谢……那我也给你买一身吧。”
“唉,咱俩谁跟谁,好说好说。”嘴上这么说,阿花可就等着她这句话呢。
两人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便手拉手去了集市。
今日的集市开在辽州城的西门,此门连接着中原来辽之路,历来是辽州四门之中,最繁忙的一处。
人流涌动,摩肩接踵,阿莱两人前进犹如跋山涉水一般,尤其艰难。
就当两人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来到大道上时,没想正撞见一架豪华马车,飞驰而来。阿莱反应快,连忙拉着阿花侧身闪躲,抬头却是一条粗黑的马鞭,携着呼呼的风声,当头向她们抽来。
“挡什么道啊——你们知道这里面坐着谁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