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尽量往好的学校报。”

“城市呢？”

“海市？或者……首都？”

沈修弈垂下眼睑，掩盖住微微震颤的瞳孔。

他斟酌再三，才提出建议：“首都挺合适的，经济政治中心，而且也能趁大学四年锻炼一下自己。你有目标了？”

许盛磨磨蹭蹭开始收拾东西。

他抽空快速瞄了沈修弈一眼，脸颊泛起两坨可疑的红晕。

半晌，他点点头：“有目标了……我想去清北。”

仿佛有一瞬间，沈修弈感觉身体空了一块，然后心跳加速跳动，脉搏快要冲破皮肤。

“你，想去清北？”

许盛用力将书本塞进背包，赌气道：“想笑就笑吧，我就是这么自不量力。”

说完抱着背包就要走。

沈修弈拉住他，握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脸面对面。

“可以做到。”

“什么？”

“考上清北，我觉得你可以做到。”

沈修弈浅色的眼眸温柔而坚定，就这么直直望着许盛，许盛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许盛脸更红了，扭脸不去看沈修弈。

他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灯光下忽闪，投下两片阴影，映照在红润的脸颊上。

就像……正在思慕君子的少女。

沈修弈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被烫到似的撒开握着许盛肩膀的手。

手心的温度久久不散。

自习室里气氛诡异，两人面对面站着，却各自扭脸看向相反的方向。

视线飘忽不定，却都很巧合的没落在对方脸上。

“那个……”沈修弈还是先开口打破沉默，“以你的基础，要用剩下的时间冲刺清北会比较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有！”许盛坚定道，“只要能考上，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好，那我回去制定一套详细的计划，从明天开始，你要严格执行。”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许盛绷着脸朝沈修弈敬了个礼。

沈修弈被他逗笑，忍不住想抬手摸摸他的头发，却在最后一刻停住。

许盛眼睛乱瞟，支支吾吾：“那个……我先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许盛跑到门口拉开玻璃门，忽然站定。

“怎么了？有东西没拿？”沈修弈回头去看许盛坐过的位置，收拾得很干净。

“沈修弈，如果我二模成绩考得好，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沈修弈浑身一僵，眼睛慢慢睁大。

几息之后，他才回过神，一点一点回过头看向门口。

许盛早就跑得不见踪影，玻璃推拉门一开一合，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每一下，都精确打在沈修弈心尖。

沈修弈简直是个麻辣魔鬼教师。

他口中的制定计划，其实堪比国家未来十年经济发展规划！

他跟许盛要了课程表，过往的考试卷子，习题集，用一天时间深入研究，最后给出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计划表。

具体计划到什么程度呢？

就这么说吧，沈修弈恨不得把许盛上厕所的时长都规划进去。

就连课间十分钟，都要利用起来做一套选择题。

许盛捏着那张计划表，手直发抖，欲哭无泪。

“后悔了？”沈修弈语气略带威胁。

许盛咽咽了口水，说：“怎么会？”

说完嘿嘿直笑。

沈修弈铁面无情，把一摞比人还高的卷子放到许盛面前，说：“这些是你二模前要做的卷子，就剩四十天了，时间紧迫。”

许盛顿时两眼发黑：“这么多，做得完吗？”

“只要你严格按照计划执行。”

“你这是压榨！惨无人道的压榨啊！”许盛锤足顿胸。

沈修弈残忍道：“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沈修弈的计划确实是可行的。

他对高中那点知识和题型都了如指掌，对许盛更是洞若观火。

就连许盛一个小时要走神几次，一次几分钟，都精打细算考虑进去了。

许盛似乎也憋着一口气，一直在咬牙坚持。

后来许盛嫌每天学校家里来回跑太辛苦，干脆搬到小公寓住。

他还盛情邀请沈修弈也搬进来住，被沈修弈无情拒绝了。

为此许盛还失落了很久。

沈修弈都看在眼里。

有一天中午，他带着一张折叠床，敲响了小公寓的门。

许盛还以为他想通了，满脸惊喜道：“你要搬过来住了？”

沈修弈无情地戳破他的幻想：“不，我过来监督你午休。”

“哦……”许盛有些失落，嫌弃道：“午休就午休，还带张折叠床，这个还不如学校的鸡窝架子床呢！”

沈修弈自顾自把折叠床架到角落里，铺好毯子躺下。

“就睡一张床不行嘛……”许盛在那边嘟嘟囔囔，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背对沈修弈躺下了。

还有情绪？

沈修弈看着许盛的背影，勾唇笑笑，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