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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便?这是不待见自己?
曹琮暗笑,这丫头倒真像是此间的主人一般,忒不见外。
既然她如此防备自己,想必是套不出什么话了。
“行,代我向你主子问声好。”
当初回京只是欠了汤芫一条命,现在对方不仅收留了自己,还保护了曹家家小。
这天大的恩情,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还。
曹琮没打算告知时二的下落。
时钦能在自己家里被绑,国公府中必有内奸,所以时钦的下落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不动声色的回了自己的居所。
慈幼院虽破却不算小,随着院里的孩子长大离开,老弱妇孺也接连学了手艺离开,这院里人并不多。
曹家得以被单独安置在一个独立的院子里。
往日里高门大院仆从成群,曹家女眷们几乎不走动,现在同住一个小院,吃穿全靠自己动手,反而没了隔阂亲近起来。
隔着门也能听到轻声细语的聊天声。
“从前倒不知姐姐绣的牡丹这样明艳,真真儿是鲜活。”
“妹妹哪里话,我没别的爱好全靠它打发时间,”另一道年长些的女声有些踌躇:“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绣品能换多少钱。”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筹齐银子,买回宅子啊?”
“嘘——祖母午休能,别叫她听见了徒增伤心。”
院子里忽的静了下来。
祖母已是耄耋之年,当年接连送走儿子孙子郁结于心,后来便什么都记不清,连人也不认得了。
曹琮听在耳中心里很是伤怀,在门前徘徊许久,最终没有惊动屋里。
只翻窗回屋,掏出怀里所有银两和铜钱放在显眼处,想了想又取走两枚铜钱,而后换了身衣裳直奔被查封的曹家。
积雪压弯了树木花草,枯枝残花随处可见。
昔日热闹的曹府满是萧瑟和荒芜。
孤步轻踏,主人用脚步一点点丈量着熟悉的一切,春天会挂满紫色小花的长廊、初夏结满酸涩杏子的大树、秋后驻满蜻蜓的荷塘、清晨午后挥洒汗水的尚武轩、祖母最爱打盹的小花园...
处处都是他的回忆。
曹琮拂过无声矗立的兵器架,上面还陈列着他惯常使用的武器,老伙计们静等着,等着再次拿起,等着再次战场厮杀。
压下心中酸涩,满是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长大的地方,眼神逐渐坚定。
士为知己者死。
太子之事因他而起,也该由他来做一个了结。
取走藏在枯井里的武器,他阔步离开了这个让人眷念的地方。
太子薨逝,宫城素缟垂帘,钟鼓辍响,举国同哀。
国丧礼制在前,禁御正殿临朝,齐王代行皇权与宗亲、宰执共议朝政,以延和殿为临时理政之所。
殿外阶下尽覆白绫,禁卫皆着素色劲装,敛气肃立。
殿内所有锦缎华彩皆无,只悬挂素色帷幔,大臣和宗亲们垂首敛容各怀心思。
奏折依次呈递,军务粮饷、京畿城防、禁军调动,包括年底的吏部考核,官员动迁,以及积压的州府急报等皆放到了元崇面前。
延和殿正中间的御案空置,元崇在东侧另设案台仅低于御案一寸,毫不掩饰自己的野望。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对那个位置的觊觎。
大臣们压着各自的小心思,议事时格外顺当。
直到——
某位礼部官员扛不住来自宗亲的压力,擦了擦汗,本就弓着的身子压得更低了,委婉的提起年节安排。
“明日就是除日,再往后时正旦大典,太子薨逝,依礼制该停朝贺、罢吉礼、禁一切年节吉事。”
“且陛下还病着,是否要废止元日休沐,还请齐王明示。”
齐王得势不过三日,前后被贬出京都的官员加起来能有双十之数。
太子旧部和张相党羽斗得不可开交,连累礼部成了受气包。
宗室和太子旧部主张依制处理太子的丧事。
即薨逝当日发丧、辍朝、禁乐、后宫宗室举哀、百官诣东宫临丧、遣官祭告天地宗庙。
然后小敛,七日后大敛成服,停灵满十五日权攒暂葬,最后由钦天监择吉日迁葬或是陪葬皇陵。
但一切都卡住了。
“瞧我,母妃病重太子病逝,父皇也跟着病倒,本王白日里处理政务夜里为父皇侍疾忙得晕头转向,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元崇像是才想起这件事一般,悔得直拍大腿。
演得倒是情真意切,可惜底下宗亲不买账。
“国之礼法不可废,王爷先前既忘了不打紧,咱们今日便议一议!”时铭的声音冷得掉渣。
气氛立时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