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随其主,如今剑与主都出了问题,只能顺藤摸瓜了。
叶尘原本想自己去探一下那崇峰的府邸,但却被离更同黎墨一起拦了下来。
见申瑾神情愈发紧张,叶尘心知自己的猜测没有出错,不苟言笑的神情中浮现了些许笑意,她又言:“既是收了定金,我们缥雾楼便不会坐视不管。”
“从上层天摆渡至此已是花了不少时间,事不宜迟,午后我们便去葬剑谷一探究竟。”
见啃着小鱼干的黎墨没有什么意见,这件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当日下午,叶尘一行人便潜入了葬剑谷。
葬剑谷,地如其名,是个被两座巨山夹在中间的低洼山谷,终年云雾缭绕,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景象,只得听到无数断剑的嗡鸣声在血色雾气中嗡嗡作响。
器神申瑾带着几人绕过封谷大阵,直戳腹地。
一般而言,山谷是自平底谷口而进,一路向上,直到山顶,而葬剑谷不同。
它的谷口夹于两山之间,进去的路却是一路向下,好似通往地底的斜坡,仿佛这本就低洼平坦的谷口才是山顶,而那谷地之下是岩浆与不可知物。
进谷后,满目皆是暗红色的雾气,地面土壤亦是深沉的棕红色,处处都弥漫着死气与压抑。
断剑更是遍布每条小径,那些折断剑一簇簇插在地上,宛若路边的杂草,但寻常的路边杂草随风而动,这里的“杂草”却泛着血气与寒光,裹在红雾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鬼气。
“师妹啊,这地方可真邪门……”离更被那渗着寒意的雾气冷出浑身鸡皮疙瘩,哪怕用了火符也驱散不了这刺骨的严寒,他哆哆嗦嗦地抱着黎墨,试图从黎墨胖硕的黑猫身躯上汲取温度。
黎墨亦冷得炸毛,一个劲团在一起。
这两位都快冷成抖动线条了,而走在前面的影青色身影却没有丝毫反应,她杵着一根长木棍用作下坡路的支撑,偶尔兴致来了还会跳几下。
那模样,看着不像是闯险的,倒像是来春游的。
“师妹,师妹你不冷吗?”
叶尘摆摆手,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离更只得多点了几张火符,加快脚步跟上去。
“师父,你说这师妹不会是什么妖怪变的吧?咱俩都冷成这样了,她咋百毒不侵啊。”
黎墨打了个喷嚏,金黄的猫瞳中倒映出叶尘后脑上别着的月轮,那轮星月镶嵌的物件此刻正被一层淡淡的星光笼罩着,星光隐匿于血色的雾气之中,将暗红的雾隔绝在叶尘身体几寸远之外。
黎墨冷哼一声:“跟上,迷路了真的会被冻死。”
他闭上眼,不再看那糟心玩意儿。
真是山猪来拱白菜了。
叶尘拨开挡在自己头顶的枯枝,绕过折在棕红色土壤中的断剑,扭头问器神:“那日您来寻青箫剑时,也是这番光景吗?”
申瑾杵着拐,虽是耄耋之姿,但步伐稳健,比叶尘走得还快几步。
听到叶尘的问题后,他扶着旁边的树干,稍稍喘了口气:“并非如此。”
“小神第一次来的时候,此处虽处处都是断剑与残魂,但雾白如绒,并无今日这幅诡谲之象。”
“而后呢?”叶尘亦停下来等着后面那俩快被冻成冰的人,等人时,她亦不忘刨根问底,“听您这说法,您应该不止来过一次。”
“是啊,若非我多次潜入,怎知青箫竟在这谷中异化?”
根据申瑾所言,这里的雾一开始是奶白色的寻常雾气,随着青箫剑的动作和堕化,此处的景色愈发诡异,那飘荡的雾气逐渐由白色变成粉红,直到现在的深红。
虽然谷中已是一副地狱之景,但站在封谷大阵之外是一点异常都看不出来的,这也成为了天君用来搪塞申瑾的理由。
他申瑾是老了,但不是糊涂了,这雾是啥颜色还是分得清的,可天君那方一口咬死是他人老珠黄,他实在是没招了,才来寻星神。
叶尘嗤笑:“如此看来,这届天君倒真是个酒囊饭袋了。”
话语间,叶尘感慨那俩怎么还没跟上来,再抬眼时,却惊诧发现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无论是那一路走一路嚎的师徒二人,还是方才还在与她吐槽天君眼瞎的申瑾,都在游荡的暗红色雾气中不见踪影。
目之所及空空荡荡,只剩下她手中的棍子,她靠着的树,以及她脑后别着的月轮。
“我去……这是遭鬼还是入阵了?”
叶尘缓缓后退,她正欲将月轮取下来摇人,伸向脑后的手却碰到了一簇黏腻湿漉的发质丝状物。
叶尘默默咽了口气,选择将其无视,当她的手按照原定轨道摸向月轮时,一只森白滴血的手骤然攥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