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个月,这是曲江白来莫竹家的第五趟,只是今天,他在楼下碰见了刚从车里出来的莫竹。
莫竹看到他,有些抱歉,“今天有事出去了,还没准备晚饭……”
“家里有现成的吗?”
莫竹摇头,“我总不能给你吃方便面吧。”
“那不要……走,叫上小兰,我带你们出去吃!”说着,他往楼里走去,“对了,借下车。”
“你……”莫竹有些惊讶,“出去吃?”
曲江白看着他惊讶的样子,挑了挑眉,“怎么?不行?总得换换口味,也省得你每次都要忙活。”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莫竹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你开车?”
“嗯,放心,我有驾照。”
“我不是在乎那个,我都没驾照……只是没见你开过,以为你不会。”
“好家伙,你一直无证驾驶没被抓过?”
“我的一整个身份都是别人的,他有的我就算有。”莫竹解释得随意,曲江白却听得有心,这人真是,套着个死人壳子过日子,死气沉沉的。
…………
车在马路上疾驰,莫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有点拘谨,好像前面没了方向盘,他都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小兰在后座,满脸新奇,“哥哥,我们去吃什么啊!”
“烧烤。”曲江白早想好了,那家店他想吃好久了,本来打算过两天拉奚彤出来吃的,现在……拉莫竹似乎也不错。
“烧烤?那是什么?”小兰好奇地问。
“诶,你哥哥没带你吃过?”曲江白瞥了一眼莫竹,正好看见他脸上没来得及收敛的最后一丝茫然。
“没有……”小兰使劲摇头,“没吃过。”
“啊……你不会也没吃过吧。”他看向莫竹。
莫竹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从喉咙里含糊地挤出一个字,“……没。”
“所以到底是什么嘛!”小兰急了。
曲江白发现莫竹没有开口解释,一个更让他惊奇的念头出现,“莫竹,你不会也不知道烧烤是什么吧……”
莫竹被戳穿,有些懊恼地轻轻“啧”了一声,依旧没回头,耳根却似乎有点泛红。
曲江白毫不顾及莫竹这个当哥哥的面子,笑起来,“真是,想着带你出来吃点家里吃不到的,没想到……哈哈哈。”
他的笑声爽朗,在车里回荡,冲淡了莫竹那点不自在,也感染了后座的莫兰,虽然她还不明白笑点在哪里,但也跟着咯咯地笑起来。
…………
烧烤摊支在街边,烟火气十足,炭火的热浪混着各种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曲江白显然是熟客,拿着点菜单,熟练地勾画着猪肉、羊肉、鸡翅、韭菜……
他抬头,刚想问问莫竹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却见莫竹并没有坐下,而是轻轻扶着莫兰的肩膀,两人站在摆放着各式生肉串的透明冰柜前。莫兰是纯粹的好奇,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指着这个问那个。而莫竹的眼神却有些不同,他微微蹙着眉,看着冰柜里那些红白相间、串在铁签上的生肉,目光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和……一丝极淡的警惕,仿佛在评估什么危险品。
曲江白心下了然,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怎么?”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到点别的。”莫竹话很含糊。
曲江白看着他那副强自镇定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甚至有点庆幸自己没选火锅。要是直接端上一盘盘毛肚、鸭肠什么的,估计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前研究员,表情会更精彩。
他没再追问,只是用拿着菜单的手轻轻碰了下莫竹的胳膊,示意他回神,“行了,别研究了,都是能吃的。看看小兰想吃什么,给她点。”
见莫竹点头,他就走回了桌边,心里却有些奇怪。一个在组织里见过血、甚至可能亲手参与过某些黑暗实验、连枪伤都能面不改色处理的人,为什么会对这些寻常的、已经过初步处理的食材流露出这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不适?之前也见他烧排骨和鱼啊……他开始仔细的比较前后两者的不同,最后想到了一个让他有点毛骨悚然的结论,排骨和鱼都看得出原来是什么,但肉块……只是处理过了的肉而已。想到这些,他犹豫了一下,把菜单上本来勾了的猪羊肉改成了鱿鱼和烤虾。
烧烤上桌,是孜然和辣椒粉的气味,浓烈诱人。小兰应该是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食物,有些迫不及待,却又在开动前看向了曲江白。曲江白早就发现,小兰有一种非常强的礼貌意识,把最多的糖分给客人,等客人来了再吃饭,见面先乖巧问好……这些应该都是莫竹教的,教得很全面,很好,不过因为自身受限,有些片面和残缺,就像他割裂的自己一样。他笑了笑,“今天我请客,小兰是客人,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