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认出那颗熟悉的脑袋,昨天还与他一起玩耍,他还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
——“玲珑!”
他砰地一声将碗砸在地上。
“玲珑——玲珑——”
书生目眦欲裂,额头和脖子青筋暴起,他趴在地上,“玲珑!”
他几乎不能呼吸,明明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小鸟,今天已经、已经……
意识到自己刚才喝了什么,他瞬间呕吐不停,直到胃中的东西全都被吐光,他用衣袖随便擦了擦脸。
狼狈的把玲珑所剩无几的尸体捡入怀中。
阿姐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它的名字叫玲珑吗?哦,那汤的名字应该叫‘玲珑汤’好了。”
“琛、玉、缘!”他转身,一字一句地问:“你是故意的。”
他死死咬着牙,眼前拿着斧头的女人,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使他遍体生寒。
“是啊。”她坦然承认,“为什么你不能听我的话认真学习?为什么要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为什么,明明我才是这块料,却要做你的奴隶只能每天看管你?为什么,父亲母亲去世前还要把我许配给村长家的傻儿子,就因为他能负担你考功名路途中一切费用……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却能这样天真?”
她越说,语气越是不甘,越是愤怒,到最后嘶吼着质问他:“为什么你是男人?为什么我是女人!”
“为什么,我要当你姐姐?”她的声音似乎哽咽住了,颤抖着问,“琛言,为什么你不能再懂事一点。”
琛言快要被这一连串问题砸晕,他悲愤交加,却无法回答这一切,他觉着面前的姐姐变得如此陌生,他深吸一口气后颤抖着回答所有诘问:“好、好,既然你是被逼的,那我们断绝关系,老死也不相往来好了!”
说完,他夺门而出,一直跑到玲珑所在的那片小河边。
它不断呼唤玲珑,但再也没有一只鸟会作回答了。
琛言悲伤至极。
两眼一黑,他昏厥过去。
再醒来,他身边多了个白衣女人,女人靠她很近,但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似乎是蒙了一层纱,她左手执剑,问道:“请问落水镇怎么走?”
琛言恢复所有意识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力气为她指路。他木然的瞪着地面,一言不发。
那人见他不开口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就与他僵持在这里。
琛言心中郁气难消,满腔怒火无处发,刚准备出口驱赶她,扭头见她面容平和站在那里,并未有一丝不耐,认真等回答。
男人泄了气,“往前直走三里地,然后绕着一颗歪脖子树左转,再走六里地就到了。”
女人听后微微点头,“谢谢。”
琛言的眼眶此时微红,他声音哽咽道:“去落水镇干嘛?最近那里不太平,你一个女人还是小心点吧。”
林莫薇转身动作顿住,她回头,再次说:“谢谢。”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摊血迹斑斑的羽毛闪过。
林莫薇想了想,然后翻动手腕,源源不断地灵气涌出,将这摊羽毛包裹腾空,“死不能复生,只能为它超度,下辈子投个好胎。”
白光乍现,那团被莹光包裹的羽毛渐渐消散,化作星星点点落下,琛言耳边似乎再次传来玲珑叽叽喳喳的叫声。
林莫薇说:“它很感谢你。它数,希望你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
琛言心中酸楚,“幸福的生活下去……”
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之时,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女人佩剑上的青蓝色剑穗不知何时掉到他的手中,剑穗系在一块玉牌上。
玉牌闪过写着:玄尘剑派,林莫薇。
“林莫薇……”他喃喃念着:“林莫薇。”
-
——“喂,你到底什么时候才醒?!”
一道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吵闹,半梦半醒间,琛言感觉自己的腰被什么东西踢了一脚。
他瞬间清醒过来,只是那人还未察觉,刚抬脚打算又踢上琛言的腿,就被琛言出声打断:“你想害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