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道:“别担心,他们不会出事的。”
大火烧了一夜,村民们起初还尝试着降火扑灭,可这火遇到水,势头不减反增,他们只能守在自家房子边上,以免被大火殃及。天快亮的时候,突然下了场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半个时辰,居然将火全浇灭了。
几个村民冲着屋内大喊,好几声下来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们中一个胆大的进屋去了,出来后连看秦绾好几眼,随后把李婶拉到一旁,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李婶脸色一沉,看着她轻声叹了口气。
秦绾用余光瞟到这一幕,她抿着嘴,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察觉到张婶在看自己,连忙收回目光,盯着脚下。
张婶来到她身边,脚步放得很轻:绾儿,你舅舅他们…"
一瞬间,秦绾怔住了,她不知自己该以一种什么心情去面对这件事——是大笑,还是痛哭,又或者是害怕……她心乱如麻,但面上只是双眼空洞望着面前这满地狼藉,上齿死死咬着下唇,一使劲,血腥味便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她向前走去,步子沉重得拖在地上,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雨后泥土的腥味和烧焦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她皱起眉头。
这间屋子,曾经是她的家。现在,她眼前只有一片焦黑,一片断壁残垣。不过,家好像又回来了。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震得屋后林内的鸟儿四处飞——主屋的梁塌了,屋顶的瓦片一片片掉落,噼里啪啦的声音持续了好久。
随着梁的倒塌,屋内最后一点空间也被占用,更加浓烈的焦糊味和堆积的灰烬从缝隙中迸出来,窜进她的鼻腔,害得她猛地咳嗽。
忽地,她觉得上腹部一阵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胃里胡乱搅动。接着,她闻到一股血腥味,不知是自己嘴里的,还是从废
墟中飘出来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她开始干呕,眼泪从眼角挤出来,整张脸憋得通红。
她蹲下,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紧握,指甲陷进肉里,几乎要把掌心的皮肤掐破。恍惚间,她隐约看见废墟的暗处,有一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那只眼睛布满猩红的血丝,突出得快要从眼眶脱落,眼中的绝望与悲痛化作一把利刃插入她腹中。一瞬间,她只觉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身子向前扑去,双手撑在地上,“哇”的一声,似把五脏六腑全都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她只觉双眼模糊,双臂无力支撑,整个人趴倒在地。昏迷前,她看见那满是灰烬的土地上长出几株嫩绿的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