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梦。
江宁是被窗外轻脆的雀鸣声吵醒的,睁眼时天已大亮了
她赖在榻上蜷了蜷身子,然后伸展,伸个很没有形象的懒腰,发出几声要死不活的哼唧,又一个翻身埋进被子里不动了。
正恍惚着,就听外间传来小桃压低的声音:“夫人,小姐还没醒呢,要不您先回?”
“那也让我瞧瞧,这丫头昨儿溜出去,定是没睡好。”是母亲沈氏的声音,跟着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江宁赶紧闭眼装睡,却感觉额前被一只手轻轻抚过。
江母的笑声带着点促狭:“刚刚哈欠打的我在门外都听见了,都醒了还装,昨儿张妈在侧门瞧见了,说送你回来的是位穿锦袍的公子,模样俊得很呢,可不是你那几个江府的表兄。”
够了。那小门都落灰了怎么还有下人路过。
江宁臊得睁开眼,坐起身拢了拢衣襟,没等她辩解,姜母已挨着榻沿坐下,手里还端着杯温热的茶水递过来:“放心,你爹今早听我说了,就叹着气说‘女大不中留’,倒没说要罚你。”
她戳了戳江宁的额头,“只是好奇,那公子是谁?张妈说看着像是个大富大贵的公子。你既敢让他送回来,定是信得过的人。”
“……是景王殿下。”江宁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知道瞒不下去,索性坦白“昨晚恰逢殿下办案拿人,又是在……街上偶遇,他怕我晚归不安全,才送我回府的。”
江宁当然不会冒着被罚禁足几日,或者抄几十遍书的风险告诉江母,他们是在醉仙楼偶遇的。
“景王?”江母不疑有他,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你怎么遇上他了。你祖父以前常说,景王看着潇洒不羁,实则最懂分寸。”她没再多问,只叮嘱道,“往后要出去便跟家里说一声,晚间出门只要不是太出格,江府也没拦着不准你去,只是记得带侍卫。不然你爹虽不说,知道你偷偷溜出去也会惦记。”
“女儿知道了”江宁立刻顺杆子爬,一脸乖巧的认错。
正说着,外间传来管家的声音,说江尚书让江宁去前院书房一趟。
?完蛋。要死。父亲不会知道了吧。
江宁心里咯噔一下,跟着管家穿过回廊往书房走,推开门却见父亲江延正坐在窗边翻卷宗,书桌上摆着两碟刚蒸好的糖糕。见她进来,江延便招手让她坐:“过来尝尝,你娘今早让厨房做的。”
“爹。”江宁挨着椅子老老实实坐下,拿起一块糖糕,却没心思吃,一脸伪装出的乖巧和恭顺。
江延瞟了她一眼,放下卷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昨儿的事,景王今早让人递密信来时,顺便交代了一句,说昨日他在醉仙楼抓人,出来在街上偶遇你,聊了几句闲话,怕你一个姑娘家晚归不便,便送你回府。”
他抬眼瞧着江宁,眼底带着笑意摇摇头,“我原还怕你被景王殿下的性子吓着,看来倒是我多虑了。只是以后别自己偷溜出府了,还不带侍从。”
又是一个“街上”偶遇,口供居然很默契的对上了。
漂亮,贺昀大好人。江宁嘴角微微一翘,在心里暗赞了一句。
江宁松了口气,咬了口糖糕,毫不吝啬的对包庇她的景王殿下一番盛赞:“殿下看着随性,其实很细心呢,昨日听闻景王在醉仙楼抓了贼人,都察院效率真高。”
殊不知她这一番盛赞真让她的老父亲心里一讶异,留了个心眼。
毕竟江宁重生回来之后,一副道心破碎看破红尘的样子,前段日子更是躲着太子,连老太傅那边都很少去了。说什么只是仰慕不是喜爱,也就骗骗江母。这两次太子来江府找江尚书议事,江宁直接连屋门都不出。
根本就是避如蛇蝎啊。
看来啊,最近这是终于又了新的欣赏对象?好事……很关心女儿的江尚书脑中已经轮过了一片让江宁知道会直呼荒谬的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