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江宁的脸颊有些发烫,她挣扎了一下,想从他怀里坐直身子。
贺昀却收紧了手臂,不让她动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闷闷地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刚才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让江宁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她不再挣扎,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他有力的心跳,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她紧紧包裹。
两人沉默地相拥了片刻,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旖旎。
还是贺昀先开了口,他似乎已经从方才的惊吓中缓了过来,语气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看来,今晚的核桃是王妃你剥了。”
江宁被他一句话拉回现实,又好气又好笑:“我这算是工伤,王爷你好意思吗?”
“怎么不好意思?”贺昀理直气壮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笑道,“本王英雄救美,王妃不该以身相许,剥个核桃聊表心意吗?”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江宁的脸更红了,她偏了偏头,嘴硬道:“谁要你救了,说不定我自己也能稳住。”
“是吗?”贺昀低笑一声,那笑声透过胸膛,震得她后背都有些发麻,“你可知,你方才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有多……勾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然后用一种极其愉悦的语气,慢悠悠地补完了那句让她石破天惊的话:
“果然,本王就知道,像王妃这样外表端庄、内心却偏爱张扬之人的女子,最是喜欢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
毕竟,当初在江府,王妃你亲口说的不就是‘要张扬的,最好是穿红衣,俊美无俦’的吗?”
轰——
江宁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颗天雷。
她猛地回头,震惊地看着贺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他脸上还带着“你看我都知道”的得意笑容。
江宁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总用一种“我知道你心悦我”的眼神看她。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强调自己的红衣和俊美。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自信满满地认为,她最爱看他穿红色。
她以为那只是一场尴尬的巧合……尴尬完了这事就过了……
她以为贺昀后来的调侃只是逗她玩……
而他,竟然对此深信不疑……就凭着这么一个天大的乌龙,一路“自我攻略”到了现在?!
看着贺昀那副“我早已经洞悉了你所有的小秘密,快来崇拜我吧”的表情,江宁先是感到一阵灭顶的羞耻(替贺昀,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笑冲动涌了上来。
她再也忍不住,靠在他怀里,笑得浑身发抖,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贺昀被她笑得一头雾水,有些不解地抱着她:“你笑什么?难道本王说得不对?你……你不是因为心悦本王,才编出那些话来拒绝太子的吗?”
他越说,江宁笑得越厉害。
“贺昀……贺昀你……”她笑了半天,才勉强喘匀了气,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看着他,“王爷,你的误会……好像有点大啊!”
她凑到他耳边,将当初自己只是为了拒绝太子,才刚好想了一个与太子形象截然相反的“理想型”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随着她的讲述,贺昀脸上的得意与自信,一点点地龟裂,然后垮塌。
最后,只剩下一种混杂着震惊、尴尬和难以置信的空白。
他……他引以为傲的“两情相悦”,他坚信不疑的“她暗恋我”,从头到尾,竟然只是一个……乌龙?!
看着贺昀那副仿佛被雷劈了的呆滞模样,江宁笑得更开心了。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僵硬的俊脸,调侃道:“所以,王爷殿下,你就是靠着这么一个美丽的误会,把自己‘骗’进这桩婚事的吗?”
草场上秋风和煦。
贺昀心里刮风下雨。
贺昀抱着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娇妻,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磨了磨后槽牙,看着怀中人那张明媚动人的笑脸,忽然俯下身,狠狠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恶狠狠地宣布道:
“误会又如何?反正人已经是本王的了!今晚的核桃,你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