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动了，我知道你不舒服，但是摘下这个玩意，你会死。”

我整个人包在厚重的防护服里，声音很闷，我不确定她有没有分辨出来，但她挣扎的动作慢慢停止了，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共戴天的仇恨。我心里暗暗叹息，对此，我也没什么办法。

我看看机器上显示的结果，感染进度真快，已经扩散到各个区域了，看着已经开始强化运动能力，不然这么厚的铁箍，一般人想把它弄出点声响来还真做不到。

“我要多久才能离开这里？”

柳如烟一开口我就知道皮下换真玩家来了，这么冷静、又带着丝丝不得不接受现状的隐忍的愤怒语气，和过去的柳如烟完全不同。我忽然想到，或许在那辆车上下来后，柳如烟也跟我一样，我一开口说话就知道“我”不是原来那个“我”了。

天杀的。我继续盯着屏幕上波动的数据，思索该怎么应付：“看你的表现。”

“我表现出异能，你们就能放了我？”

听到这话，我又开始思索，柳如烟这个语气和问题，似乎证明她视角里手握的剧本是完全不同的。在我手上是2b打脸文元素大集合，柳如烟手握的可能是末世大女主副本，在实验室中苏醒，流落荒野凭借异能活下来然后越来越强大……

“不说话？连张饼都不愿意给我画吗？”

原来的“柳如烟”究竟是NPC，还是扮演太过投入的玩家？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我没法对你保证什么。”我假模假样地操作机器，“只能保证你不会受到更多伤害。”

柳如烟的眼神更锐利了，仇恨地瞪着我。哎，我能说什么，操作完转向她：“需要吃点什么吗？”

柳如烟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意外，还是点头答应了。

杀死柳如烟还剩三天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更不知道该怎么做，愁人得很。柳如烟倒十分镇定，每天除了吃喝，其余的检查都很配合，也不闹腾了，组员都说是我的功劳，我只能苦笑，心底还是发愁。

倒数第二天，倒数最后一天，连系统都来凑热闹，说我再不想办法搞定任务，就真的要挨罚了。

我现在倒想完成任务，但是柳如烟的病程还远没进程到那个地步，没到程度就不能死，我也没法催，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限结束，被倒扣点数。

有史以来第一次没能完成任务，系统幸灾乐祸地给我颁了个成就，叫“到不了的彼岸”。我听到它的笑声就烦躁，一巴掌把它扇飞了。

第一周，没完成，第二周内，柳如烟的病程慢慢的，开始表现出一定异能，柳如烟的异能似乎是影响人心，换句话说是“魅魔体质”，在这一周内，所有组员几乎都忘却了她之前是如何讨人嫌，态度都开始转变了，对柳如烟更多了温和的同情。欧文甚至在聚餐的时候吐露自己有点喜欢她了。

第二周，我也没等到柳如烟病程进一步恶化，这次倒扣的点数翻倍了。在巨大的生存威胁前，我不得不收起了之前的些微同情心，开始认真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这样，不对劲，很不对劲。

一次日常检查中，我看着机器屏幕上始终稳步推进但是没有太大变化的数据，忽然有了新的灵感：如果这些都是柳如烟的俺寻思之力制造的幻觉呢？

“柳如烟。”我转过身，走近她，特意挡住了机器屏幕上的数据，“你的病程已经恶化到一定程度了。”

柳如烟一愣：“可是……我觉得我还好啊？”

“那是你自己觉得你还好，机器扫描出来的结果骗不了人。”

我走到她面前：“你确定你真的没感觉？你作为小白鼠，不觉得周围人对你的态度有点过分好了吗？”

“你……”柳如烟表情扭曲，很快她就像想到了什么，冷哼，“你在诈我，你觉得这样就能骗到我？”

“你不相信？”其实我这会心里也没很大把握，折返回去，来回踱步，还是注意了下不让柳如烟看到我身后的屏幕，同时自己偷偷看了眼——没错！数值在变化！异变数值在激增！

谎言被识破，真实即刻显现，我转身，让出能让她亲眼目睹真实的空间，准备离开。

我手刚搭上门把手，柳如烟在病床上忽然猛烈挣扎起来，尖锐的嚎叫，我不得不回头：“你在叫什么？”

“我不信！”柳如烟死死盯着我，“一定是你偷偷篡改了机器数据，来骗我！”

“不，我没必要骗你。之前我的确有点心虚，但是现在，你的能力我已经看穿了，你那迷惑人心的本事，现在瞒不了我。”我手再次搭上门把手，一阵强烈的不详感让我立刻松手，向一边扑倒。

柳如烟以超自然的恐怖力气挣开铁箍向我扑来，我恰到好处的一闪躲过了她的攻击，幸好病毒强化的是她的力量，并没有强化她的速度，我躲过攻击后，立刻连滚带爬地将墙边挂着的防爆叉摘下来抵挡，同时拍下紧急警戒按钮。一时间四处警铃声大作，如血红光闪烁。

柳如烟狂怒地大吼起来，她的吼声让她更像恶兽而非人类，我手举的防爆叉更是被她一巴掌拍折了，叮呤咣啷飞了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