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远看到一整盘白花花沉甸甸的银子,自然是两眼放光,又说了好些恭维话,读书人的马屁就是比狐朋狗友说的香一些,听得我浑身舒坦,心情愉快,又是大手一挥,送了他一匹骏马,日后有需要可以随时进王府找我聊天。
乐正远又是一阵千恩万谢,送他离开后,这场只有一个人参与的诗会终于结束了,我心情愉快的回到王府,听到后院中一阵喧闹,鸡飞狗跳的,好像炸了。
“后院发生何事?宋管家,去看看。”
宋管家领命而去,不多时就疾跑回来:“回禀殿下,是那刺客在院中大闹,砸了好些东西,近从不敢靠近。”
哦,发脾气呢。正巧我心情好,也有一阵子没去看望纪星洲了,便信步前往他住的后院,正巧一只花瓶飞来,我偏头一躲,花瓶在身后的廊柱上摔了个粉碎。
“刺客!你好大的胆子!”
“好了好了。”我摆手示意管家别说话了,远远地问纪星洲:“纪星洲,你心情好些了么?”
纪星洲那边沉默半晌,破口大骂起来,各种污言秽语信口拈来,听得四周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管家更是说:“殿下!还是让人封了这贼子口舌,省得污言秽语脏殿下的耳朵啊!”
“好了,他爱骂就让他骂去,他骂得累了,自然就不累了。”面对老熟人,这些耐心我还是有的,命人搬张椅子来,坐在阴凉廊下,等着他没力气,顺便看看乐正远的诗文。
诗文集看到一半,纪星洲那边总算安静下来了,可能骂到嗓子彻底哑了。我施施然地放下诗文,步入室内,里面被摔打得一片狼藉,年轻人体力就是好啊,这才多久就好了个七七八八了。
现在,纪星洲仰躺在床上喘大气儿,我摇着扇子:“骂啊,怎么不骂了?”
“狗日的……王爷……你不得好死!”
“骂了这么久,一定口渴了吧?乖,叫声王爷,我就给你水喝。”
纪星洲断然拒绝:“你做梦!”
我很惋惜:“哎呀哎呀,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了。”
面对如此倔强的人,只有一个办法:熬,熬到他屈服为止。我也没打算真让他活活渴死,吩咐下人日常盯着他,算着时辰,到纪星洲彻底昏迷的时候就叫我来。
和纪星洲熬鹰的时候,京中关于科举状元的人选是传得沸沸扬扬,除开那几个少有才名、家世背景深厚的大才子外,又一个贫寒子弟异军突起,骤得大名,那人正是得了我封赏的乐正远。他虽因获得我的封赏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可也因此成了那些大才子的嘲笑对象,讥讽他为求财权,不惜巴结我这等天怒人怨之人,一齐来排挤他。
京中关于乐正远的风言风语实在太多了,我开始担心起来,不知道乐正远心境到底如何,该不会他从此黑化成一个反派,隐忍到做上大官后就设计诬陷我谋反吧?
我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坐不住了,我必须主动出击!
我先派人暗中打听了乐正远的住处和日常作息,挑了个人少、没人打扰的时刻,轻车简行,悄悄来到他住处门口敲门,唤怀思兄,开开门,我来还书了。
“还书?我记得我并不曾向外人借过什么书……”屋内的人疑惑道,还是打开了门,看到我先是惊愕,又紧张地看看门外四周,让出空间,压低声音:“殿下先请进吧,寒舍凋敝,勿要见怪。”
“无妨无妨,我是专程来看你的。”
我跟随乐正远步入他的家,虽然赏了他百两银子,这里看样子还是没怎么装修过,依然透着股灰败腐暗的穷酸味道。
贴身侍卫搬来椅子让我坐下,乐正远恭恭敬敬地束手而立:“不知王爷光临寒舍,有何要事。”
我不着急谈,先让他坐下,乐正远谢过之后才敢坐下,我再开口说起近日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对他产生的不利名誉深感抱歉,毕竟我的初衷是帮助京中的贫寒学子,没想到诗会只有怀思兄一个人来,还害得他落得如此口碑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