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拔出剑,眼神不再戏谑。
对面的张员外见状,转身拔腿就跑。
“哪里走?”
她足尖点地,飞身跃至张员外身后,提剑刺去。
“铛——”
李莫愁倒退几步,抬眼见穿了一身黑的人右手握一把暗金色长刀向自己冲来。
她瞳孔骤缩,抬剑去挡,却被长刀上传来的巨大冲力震退,握剑的手险些抓不住剑。
“你是谁!”
那人不语,只提刀再次冲来。
李莫愁心底骇然,轻功运转到极致!
……
“我来帮你吧。”
身后伸出只手接过苏轻韵手中蒲扇,苏轻韵抬头去看,“是你啊。”她将凳子挪开些地方让眼前这个虚弱的男人搬来的凳子有地方放。
“嗯。”他坐下,手中摇着蒲扇,“我叫秦川。”
“苏轻韵。”
有了秦川的帮助,苏轻韵压力小了些。她打开药量较少的那罐,见药汤已经滚开,便吩咐秦川道:“这罐大火。”
“好。”
很快药剂量少的这罐汤药熬好,苏轻韵找来几个小碗将一罐药汤分好,递给几个病症较轻的人。
秦川也接了一碗,“多谢。”
“你不怕我的药让你更痛苦吗?”苏轻韵看见那几个先前不搭理自己,但在自己提了李莫愁都名字后争先恐后喝药的家伙,心中好笑,不知道李莫愁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
秦川摇摇头,又笑起来,“你和我小妹很像。”
说完这句话,他回忆起自己的妹妹秦妤,“我的小妹也是这样,认定一件事就不放手。我努力打工赚钱就是为了让我们不要再住桥洞当乞丐,小妹古灵精怪得很。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拜了隔壁大夫为师,学起了医术。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说着,吃吃的笑起来,然后似乎被药汤呛到,“咳咳咳咳……”
苏轻韵静静听着,见他难受便抬手拍了拍他后背,秦川摆摆手,“我没事。”
他又笑起来,只是有些勉强,“我小妹还是太年轻了,这个怪病刚出现时,看着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但是……”
他没说完,但是苏轻韵知道,毒发初期,咽喉常如刀割,吃不下;五脏常如火烧,睡不着。
越往后越严重,身体得不到食物补充能量,日渐消瘦。
身体到了极限,脏腑再也无力运化津液,被火烧一样,会先从脏腑开始腐烂,然后死去,这便是断魂。
“……我小妹病逝了。她死前想的仍是怎样战胜这怪病,还百姓安宁。”秦川说着,看向苏轻韵,透过她怀念着自己的小妹,“我帮你,也是帮小妹。”
苏轻韵心中说不出的滋味,若早知道会这样,当年她就不该用这毒。
她沉默着查看其他药罐熬制进度,秦川也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开口:“那个,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
“没有。不是你的问题。”苏轻韵道。
秦川自顾自说着,他势必要打破怪异气氛!
“……话说,苏姑娘,你当过乞丐吗?我和你说哈,其实当乞丐也没什么不好,有时候还可以遇见奇遇。”
“想当年,”秦川又开始回忆了,“我看你和你朋友都不像普通人,你知道玄微子吗?”
玄微子?
苏轻韵偏过头看秦川,他说的是她想的那个玄微子、白云观的创始人玄微子吗?
秦川见苏轻韵理自己,心说有戏^_^。
“当年我和另一个街头的小混混为了抢地盘打起来,你是不知道啊,那场面,咦~怎一个壮观了的!”
“哇。”苏轻韵适当的捧场,秦川得了回应更加来劲:“突然,天空飞来一把剑,那凌厉的冲击力把我们两人震得同时停手。然后——”
秦川想卖个关子,奈何苏轻韵忙着给其他人分药试药记录数据,没空搭腔。他只好自己回自己:“然后呢?然后啊,天上落下个白胡子老头,他笑呵呵的劝我们住手。你知道他怎么说话吗?”
秦川凑上来,苏轻韵发誓她不想打人。她真的没想到秦川看上去斯斯文文不爱说话的样子,话这么多!
“他说‘小友们,莫打莫打。天下人无不是兄弟。’然后他还问我们想不想跟他走,他给我们一个家。”
“然后呢?”苏轻韵终于忙完停下来听他讲话,“你们跟他走了?”苏轻韵打量秦川,看起来确实不像乞丐了。
“笑话,我堂堂街头小霸王秦川,我能跟他走吗?俗话说得好,‘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我就是捡垃圾睡桥洞也不去人家屁股后面摇尾乞怜!何况我还有小妹要养。”
听到这,苏轻韵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啧。”
“本来就是!”秦川看清楚苏轻韵眼中的嫌弃,像只炸毛公鸡般跳起来,“你那什么眼神?!”
苏轻韵挪愉道:“那你这么又去给人打工了?”
秦川接不上话,心虚道:“你不懂,都是为了养小妹。”说到小妹,他瞬间有了底气,“就是,我好歹是为了小妹能有一个更好的条件,不叫她在她师父面前被看不上。那苏漠呢?他单纯就是个没骨气的!”
苏漠?!
苏轻韵猛的回头看秦川:“你说苏漠?”
“对呀,怎么了?”秦川以为苏轻韵终于对故事感兴趣,“我和你说,那小子纯坏,抢地盘都耍阴招。要不是他还想勾搭我小妹——这个我真忍不了——我都不屑于理他……啧啧啧……”
后面的话苏轻韵都听不见了,她只知道姚云栖曾经在她偶然好奇下说的关于自己父亲的描绘。
“你阿爹是个温柔体贴的人,韵儿也会成为一个温柔的人吧?”
“我会的,娘亲。”
“……”
“因为他被师父捡回来之前吃了很多苦头啊,所以他特别珍惜现在的生活……”
“……哈哈哈,你阿爹可会哄人了,从前你娘亲我怀你的时候,他比娘亲还紧张,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什么都不让我做,就连吃饭,也是他做好了端来。那时候观里的柴房都被他包圆,师父、师兄、师弟,他谁也不让进。他说:‘你们做的都不合口味,还是我来吧’。”
姚云栖每每说到苏轻韵的父亲,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只是她从来也不会主动提起。
只因为,“后来你爹下山,与大师兄小师弟一起,战死在了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