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陷入沉默。
就像有什么神秘力量调快了时钟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三点,三个女生愁眉苦脸地上了车。
车上已经坐了几个队员,都是酒量不错的酒腻子。
黑色面包车驶入繁华市区,最终停在一家装潢奢华的私人会所前。
门口的服务生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却莫名让江童想起李国清镜片后那双算计的眼睛。
“记住,少说话,多倒酒。”下车前,吴天一低声叮嘱道。
会所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推开包厢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烟酒味和虚情假意的笑声,其中还混杂着壁挂电视的新闻播报音。
圆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当地文旅局的领导,有投资方,也就是山海集团的高管,还有几位江童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个个衣着光鲜,红光满面。
李国清坐在主位,正笑眯眯地和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碰杯——怎么哪都有他?!
“来来来,介绍一下!”李国清起身,热情地拉过江童,“这位就是江远声教授的女儿,京大的高材生!”
居然又故意提她父亲!
江童强忍不适,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那中年男人——某位□□门的小领导——眯着眼睛看过来,目光黏腻地在她身上游走着。
“小姑娘长得真水灵,来,坐我旁边!”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吴天一不动声色地把江童拉到一边,口中喝道:“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帮领导倒酒!”
然后一屁股坐到那男人旁边,拍着他肩膀道:“老兄,今晚不醉不归啊!”
江童与宋小雨、陈露交换了个眼神,一起走向酒柜,拿起酒瓶开始挨个倒酒。
这时,山海集团的一位秃头高管调笑道:“既然是高材生,那想必敬个酒说几句吉祥话不难吧?”
正在倒酒的三人一凛,惊恐抬头。
“啊对对对,小江啊,给大伙敬杯酒!”李国清不怀好意地朝江童推了推酒杯。
江童攥紧酒瓶:“李教授,我酒精过敏……”
“哎哟,不给面子,”大肚子领导调侃道,“看来你的脸还不够大啊,要不我试试?”
他笑眯眯地站起身,不由分说地倒了满满一杯白酒,放在江童手边:“来,小姑娘,第一次见面,叔敬你一杯!”
“我……我真的酒精过敏……”
领导脸色一沉:“李教授,你们队的高材生架子挺大啊?”
李国清叹气:“小江,刘处可是帮你们项目批经费的贵人。”
宋小雨看了一眼陈露,咬牙举杯:“领导,要不我敬您……”
吴天一也慌忙起身,刚要开口,刘处便抬手打断了他:“你们都别说话,我要听江教授的女儿怎么说。”
江童心中窝火得很。这下被架在这了,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喝了,无疑要被一直灌酒;如果不喝,项目经费可能泡汤,甚至牵连吴天一他们。
这时,包厢的壁挂电视突然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突发!司氏海运涉嫌走私军火,警方已立案调查,董事长司辞下落不明……”
画面中,司氏中心大厦被警车包围,记者们高声报道着“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亿”。
江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一抖,酒瓶啪地一下掉在地上。
李国清盯着她,慢条斯理地啜饮白酒:“江同学这是……认识司辞?”
全场静默,所有人的视线密集地朝她扫射过来。
江童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她看了看摆在手边的酒,突然觉得倒也不是不能喝。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从口腔一路灼烧到胃,悬在喉头的心似乎咽下去了点。
耳边响起一片叫好声。
“好!好!江同学爽快!再来一杯!”
第二杯、第三杯……
江童眼前开始发晕,脸颊滚烫。
脑海中不停地回放着刚刚的新闻,心脏在嗓子眼里咚咚地来回撞击着,引发阵阵反胃。
她忍不住想打电话问问,于是便借口去洗手间。
谁知刚站起来便脚一软,刘局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小姑娘酒量不行啊,我送你出去透透气?”说着,他的手不着痕迹地滑向江童腰部。
宋小雨立刻从椅子上弹起,伸手就要抢人:“不用了领导,我送她去洗手间就行……”
坐在旁边的秃头高管一把挡开她的手,将她按回椅子上:“你瞎掺和什么,来,喝酒!”
“砰!”
包厢门被大力踹开。
司辞一身黑色大衣立在门口,额发微湿,眼底翻涌着暴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