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真光是看着就感同身受般疼得倒吸了口冷气,赶紧跑过去,拉着白栖枝的手翻过来。
白栖枝不觉有何,反而问道:“阿姊,怎么了?”
怎么了?
她的一双手,那双虽因写字而略带薄茧却掌心十分白嫩的手,上头全是被磨破的血泡。鲜血从粉嫩的肉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沿着被磨破的皮肤、手心的纹路,一点点、一点点,像在画叶子脉络一样将整个手掌都描摹得鲜红。
有人说,看不见的伤口是不会痛的。
怎么会不会痛呢?一双手被磨成这样,怎么会不痛呢?!
但白栖枝早就习惯了。
她看不见,就只能凭着一双手摸索。掌心十指在粗糙的石壁上摸来摸去,起水泡、被磨破都是极为正常的事。她是觉得手掌有点痛痛的,但她看不见,就以为自己只是磨破了水泡,渗点水就得了,没那么严重。
鼻涕又要顺着人中留下来了。
白栖枝抽手用袖子一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尖:“没事儿。”她说,“小伤而已,我一点也不疼。”
如果这是小伤的话,那她以前又该有多痛呢?
那边,在常修洁和宋长宴的忙活下,萧鹤川终于勉强地睁开眼。
他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的、灰扑扑的大氅,短短的一截儿,当即就要拽下:“真脏……”
白栖枝听到了,她说:“那你受着吧。那东西给你了,反正被你们这种人碰过的东西我也不想要了,不想把自己烧得跟灯笼一样亮,你好好盖着吧你。”
说完,她又抹了一下自己的鼻涕,问:“怎么办?这山洞里我都摸遍了,哪里都没个缝儿,咱们现在该怎么休养生息才能等到他们来救咱们?”
此话一出,洞内一片沉默。
“你确定会有人来救么?”常修洁开口,“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白栖枝道:“说实话,我觉得吧,咱朋友还是不少的,我要是死了,他们该多伤心啊。”
萧鹤川:“自恋……你说的朋友……不会……不会是你那堆传说中的小情人吧?”
白栖枝:“我哪有情人?!你不要胡说。”
萧鹤川细细数道:“整个长平都传……传你白栖枝欺男霸女……什么沈逸、宋家三兄妹……咳咳……还有、还有荆良平、贺行轩、你的那个侍女……咳咳咳……不都是么?”
白栖枝:“老兄!不对,其实算起来,你和常大人都快和我阿爹差不多大了。”她煞有介事地纠正道,“大伯,做人不要乱讲好不好?我到现在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有碰过。”
宋长宴默默举手:“枝枝姑娘……碰过我的……”
白栖枝:“……好吧。”她说,“我就摸过宋二公子的,其他人我一概没碰过。更何况你诬陷我朋友就算了,沈忘……沈逸凭什么在里头?他喜欢的是男人,而我,并没有给人开□□的爱好,我说过,是屁股就好好地用来拉屎,我跟他就算以前有恩怨如今也只是纯洁的同僚关系,你根本不懂手底下有个聪明人帮忙做事的感觉有多爽!”
萧鹤川早在那声“大伯”出来后就被白栖枝气得两眼一翻、几欲昏厥,之所以没昏过去,是因为常修洁在按他的人中。如今白栖枝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说出口,萧鹤川只觉得按在自己人中上的手大力了。
他现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人肯定没有过床事,不然不会这么一本正经地讲这些不堪入耳之词。
“还有。”白栖枝补道,“大伯,你的性格真的要改改,虽然逗你跟逗我家小木头一样好玩儿……”
“小木头是谁?”
“是我给沈忘尘捡的一直小狸奴,名字还是他起的——说到这个,沈忘尘他真的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明明小木头是我捡回来的,他非要管小木头叫小木头,别以为我不知道,双木成林,他就是在想林听澜!他根本不道德。”
宋长宴:“嘶,枝枝姑娘,有没有可能枝枝姑娘你的‘栖枝’二字但拆开也有两个木呢?”
“那他就更不讲究了!为什么要把他的小狸奴叫上我的名字,这对小木头来说根本不公平!对我也是十分的冒犯,我……”
萧鹤川:“好了好了,我看你直接把他杀了得了,在你手里活着也是遭罪。”
“算了,不说这个了。”白栖枝扯回正题,“大伯你……”
“我不是你大伯!”萧鹤川气得说话声都中气十足了。
白栖枝:“好吧。叔叔,你脾气真的要改改了,你都应该庆幸自己是个断袖——因为我从不打断袖,我怕我打完我就不想要我的手了,但林听澜除外,他还欠我十个巴掌,我要他日后一一还回来——请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我每天又要给林家算账,又要经营自己的香玉坊、云青阁、小饭馆,我天天忙的脚都不沾地了,我有什么时间跟男人鬼混?说起来我也很是佩服你们,每天那么忙还有精力去上床,如果是我的话,我估计我会直接‘嘎嘣’一声死在床上的吧。”
“——你们真是个人物,我输得心服口服。”